安泠月猶豫了片刻,“姑娘,請恕泠月多句嘴。顧世子身份雖顯赫,家世卻有些複雜,姑娘與其尚未訂親,男女大防還是要注意一些……”

蘇木槿一愣,旋即訕笑,解釋道,“泠月姐姐,你想多了,我跟他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飲的酒多了,他在榻上,我在床上睡了一宿,僅此而已。”

安泠月眨眨眼,一臉‘姑娘我比你大,你不要忽悠我’的神情。

蘇木槿笑著按住她的肩膀,“真的,比珍珠還真。泠月姐姐,我餓了,早飯吃什麼?”

見她轉移話題,安泠月也見好就收,笑道,“五太太叫了一桌子包子,糕點,灶上還有一些熱粥,我去端點粥和包子,再給姑娘配幾個小菜,可好?”

“好好好,我跟姐姐一塊兒去。”

兩人笑著出了房間,回了後面的院子,蘇木槿這邊剛吃完飯,袁氏的大嗓門已經遠遠傳來,“娘誒,這院子可真大,得比文家還要大吧?槿姐兒可真能賺錢,我要是能生個這麼厲害的閨女就好了……四嫂,你說二嫂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麼好的閨女不要,巴巴的護著一個心眼兒小的跟針尖兒……哦,不對,那丫頭的心思可毒著呢,差點就要了槿姐兒的命,嘖嘖……都是一個爹孃生的,可真是……”

裴氏黑著臉緊蹙眉頭,看了袁氏一眼,袁氏卻理都沒理,裴氏無力的嘆了一口氣。

袁氏也不知道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屋內,安泠月看到放下筷子的蘇木槿淡漠的神情也皺了皺眉,朝一旁伺候的雲羅使了個眼色,雲羅立刻上前將東西收拾了,蘇木槿漱口起身,走了出去。

見到蘇木槿,袁氏捅了捅揣著手樂呵的蘇連珠,蘇連珠倒沒生氣,依舊笑呵呵的,“槿姐兒,五叔看了你住的院子,可真大……”

蘇木槿笑了笑,“五叔若喜歡,明年過元宵節的時候再來看花燈,還住這兒。”

“好好,這感情好!以後來鎮上,五叔也是有去處的人了。”蘇連珠眼睛一亮,忙不迭的應下。

袁氏瞪了他一眼,圓潤的身子一步跨過去,將蘇連珠擠到一旁,“槿姐兒,你一個人住這麼大院子,也沒爹孃照應,我跟你五叔真是放心不下,你看,家裡人都忙,就我跟你五叔閒著,要不,我跟你五叔來鎮上幫襯你?我們就住昨兒個住的那小跨院兒,挺好……”

蘇連貴與裴氏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裴氏將懷中的兒子一把塞給蘇連貴,一副準備與袁氏打口水仗的架勢,“五弟妹,你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幫襯?槿姐兒帶著棉姐兒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們夫妻到這會兒還想打秋風……”

“誒,四嫂,誰打秋風了?槿姐兒是帶著棉姐兒倆人住吧?這麼大院子,被壞人惦記上怎麼辦?我跟她五叔住進來還不是為了出啥事兒的時候家裡有個大人照應著……”

“用不著!嘉哥兒他爹日日來鎮上,槿姐兒若有什麼事,他會來照應的!”裴氏冷著臉截住袁氏的話。

袁氏撇了撇嘴,“四嫂急什麼,槿姐兒還沒說話呢,咋就啥事都你們決定了。”

裴氏氣的扭頭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無辜中槍的蘇連貴,“……”

袁氏笑嘻嘻的湊上前,拍著胸脯道,“槿姐兒,五嬸兒剛才都看了,你那三門上還有個看門的婆子是不是?是請的人還是買的人?都是要花錢的吧?五嬸兒不要你的錢,五嬸兒幫你看門,你給五嬸一家幾口飯吃,哦,我看到你還有馬車……你五叔他年輕那會兒當過馬童,伺候馬的,那可是精細活兒,你交給你五叔準沒錯……”

袁氏噼裡啪啦一通往外倒,甚至連幾個孩子都安排了活,給蘇木槿後花園那些藥草澆水……

蘇木槿哭笑不得。

裴氏卻聽的一陣火大,指著袁氏大怒,“袁氏你安的什麼心!什麼叫你們一家子都給槿姐兒幹活,槿姐兒只給你們一口吃的就好?這話傳出去你讓槿姐兒怎麼做人?十八里寨那些看笑話的人還不得把槿姐兒的脊樑骨戳破了!你這是來幫襯槿姐兒的?你這是來害槿姐兒的!”

袁氏張了張嘴,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悻悻的砸吧了兩下嘴,“我這……這不是想幫槿姐兒來著……”

院內一時靜寂無聲。

蘇木槿想了想,笑著道,“外頭冷,先回屋,我正好有事想跟四嬸兒和五嬸兒商量。”

袁氏忙誒了一聲,飛快的進了屋。

蘇連珠也嘿嘿笑著,踢著自己的三個兒子進了屋。

裴氏憋的胸口疼,狠狠喘了兩口氣,才伸手抱過小兒子,朝蘇木槿走去。

“槿姐兒,不管你五叔五嬸說什麼,你千萬不能應,知道嗎?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若被他們纏上,老宅那邊肯定也會有樣學樣……”

蘇木槿朝裴氏安撫一笑,“四嬸兒別擔心,我確實有事跟你們說,我年前想到一個生意,最適合村裡那些閒來無事的婦人做。本來是打算讓四嬸兒幫忙張羅,到時候也算四房的一個進項,可想到四嬸兒如今要照顧十弟,這事便耽擱了下來。這會兒既然五叔五嬸提了出來,由他們牽頭也挺好的,四嬸兒就在旁邊統籌,有什麼不足或者不對的地方,你全域性把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