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到十八里寨時,天已黑透,些許微亮的雪光照著泥濘的路,老牛哞哞叫著停在了戰六叔家門口。

牛車剛停穩,院門就‘吱嘎’一聲被人從裡面開啟了。

“爹。”

戰二哥提著一個燈籠走出來,身後跟著戰六嬸。

“怎麼這會兒才回來?老爺子怎麼樣?要不要緊?大夫怎麼說?”

蘇連華搖了搖頭。

戰六叔走過去朝戰六嬸搖了搖頭,“大夫說有些嚴重,要用藥,讓準備二十兩銀子去抓藥。”

“二十兩?”戰六嬸訝然道,“這麼多?”

戰六叔嘆了一聲。

戰六嬸看了眼垂著頭的蘇連華,想了想,與戰六叔道,“小二還小,成親還得兩年,要不咱家那蓋房子的錢……”

戰六叔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畢竟人命關天……”

“好,那你讓他二叔等會兒,我這就回去拿。”戰六嬸說罷,轉身回了院子,不一會兒,取了一個鼓囊囊的錢袋遞給戰六叔。

戰六叔接過來,直接塞給了蘇連華。

“六哥。”蘇連華的眸子有些酸澀。

戰六叔一拍他的肩膀,“行了,咱們兄弟不需要客氣。”

蘇連華點頭,笑,“是,保準耽誤不了小二娶媳婦。”

戰二哥黑著臉舉著燈籠站在一旁。閃舞

蘇連貴看著戰六叔眉眼間那股豪情和毫不掩飾的對二哥的關切,突然想到自家大哥說那句‘不讓你掏銀子還是害你了……別忘了誰跟你才是一母所生的同胞’時,眉眼間之間的算計和涼薄。

心中五味雜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猶豫了猶豫,還是沒說出口。

兩人提著戰家的燈籠深一腳淺一腳的回了蘇家,除正屋和五房,幾家的燈都亮著。

聽到大門有響,二房與四房,幾乎是同時開啟了房門。

裴氏開口輕輕喚了聲,“二嫂,有燈光,是不是他們回來了。”

“娘。”蘇木槿扶著沈氏,兩人緊走幾步,就看見蘇連貴先進了門,身後跟著提了燈籠照亮的蘇連華。

裴氏也急走過去,看到蘇連貴就提了一顆心問,“孩子爺爺……怎麼樣了?”

蘇連貴搖了搖頭,“我和二哥回來籌銀子,家裡還有多少銀子,你都拿給我吧。”

裴氏輕輕驚呼一聲,“很嚴重嗎?”

“大夫說要用藥,具體嚴重到什麼程度,倒是沒有說。”蘇連貴嘆了一口氣,只有寒風的夜裡,這聲嘆息沉重的直壓在人心口上。

裴氏沉默了一會兒,抬頭望著丈夫,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扶著沈氏安靜的站在一旁的蘇木槿,那雙黑夜裡星光一樣的眸子時,咬了咬唇,“我去拿!”

她轉身回了四房,不多時,雙手抱著一個看不清顏色的錢袋走出來,遞給蘇連貴,“我留了幾個銅板應急,剩下的都拿來了。”

蘇連貴感動的看了妻子一眼,將錢袋接過來交給蘇連華,“二哥,銀子不多,先湊著,你看看還差多少,我去問娘要一些……”

“爹,娘,四叔,四嬸,外面太冷,進屋說吧,不急這一時半刻。”蘇木槿拎過蘇連華手中的燈籠,提議道。

蘇連華嗯了一聲,“四弟,先去我們那兒。”

兄弟倆一前一後先去了二房,蘇木槿笑著喚裴氏,裴氏噯了一聲,三人並肩也去了二房。

到了房間,正看到蘇連華往桌上倒銀子,銀子一倒出來,兄弟兩個就齊齊愣了神。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