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哥兒接受到蘇木槿遞過來的眼色,立刻撲到了蘇老爺子的床前,從紅包裡倒出一枚銅錢,紅著眼睛委屈的抬頭,“爺,為什麼達哥兒他們有六個銅錢,我們就只有一個?是不是因為我們不是奶親生的孫子孫女,所以……”

“村子裡那些人都說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爺,我們是不是有了後奶,你也不疼我們了……”

蘇木槿窩在蘇連華懷裡笑,老太太想找事兒,不鬧一場都對不起老太太搭好的戲臺。

蘇老爺子臉色難看的去瞪蘇老太太。

蘇老太太先是心虛的縮了一下脖子,隨後,揚起頭理直氣壯道,“家裡窮的本來沒剩幾個錢了,就這幾個銅錢還是我從牙縫裡摳出來的!老頭子你這一場病花了多少銀子了,還有老五那腿不得拿銀子養著?開了春,姚黃也要開始準備嫁妝了,沒有銀子能行?他們二房年底得了那麼多銀子,少拿幾個銅錢能咋地?……我還沒怪你們二房今年沒交家裡幾兩銀子,你們倒嫌棄我給的壓歲錢少,嫌少都給我交上來!”

“盛哥兒,槿姐兒,業哥兒,棠姐兒,棉姐兒,去把銅錢都還給老太太。”

沈氏見著幾個孩子受委屈,臉上染著薄怒想開口,卻被蘇連華先開了口。

蘇連華說完,淡淡的看著蘇老爺子,“爹,這個家要是容不下我們二房,您發個話,給我們一紙文書,我們這就搬出去,在外面絕不會提十八里寨的蘇家一個字!”

“老二,怎麼說話呢?”

蘇老爺子沉著臉,很不喜歡蘇連華的咄咄逼人,“不就是你娘給孩子的壓歲錢少了嗎,讓你娘給補上不就是了,哪裡就夠得上容不下你?你這話傳出去,還讓你娘怎麼在十八里寨做人?你多大的人了,說話就沒個分寸!”

蘇老爺子咬著‘你娘’兩個字,將蘇連華推上了‘不孝’的位置。閃舞

蘇木槿眸光清冷,看了眼蘇老爺子。

蘇老爺子察覺到泛著寒氣的視線,看過去時,只看到蘇木槿瘦弱的背影,眉頭瞬間一皺,冷聲道,“看你家三丫頭成什麼樣子?多大的人了還往你爹懷裡撲,有沒有一點規矩!”

這話初聽沒有什麼,細思卻透著一股深深的惡意。

蘇木槿冷笑一聲,正要轉身反問蘇老爺子一句,沈氏已擋在了她的身前,神色森冷道,“老爺子有話就敞亮了說,這麼說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女,良心不會痛嗎!”

“你……”

蘇老爺子氣的臉色鐵青,轉頭瞪著面無表情的蘇連華,“老二,我是不是你爹?我還能不能說你兩句了?”

“爹……你一輩子都是我爹!你想怎麼說我我都不會說什麼,可你怎麼說你的親孫女……”蘇連華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嘲諷至極,“……你是怎麼想著說出這句話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吧。”

“我什麼意思,我能有什麼意思?她開了春就十二了,不是三歲五歲的孩子,那麼大個人不知道點男女有別……”

蘇老爺子的話說到這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然後,臉一陣青一陣白的瞪著蘇連華,直喘粗氣,“老二,你行你可真行,都會挖坑埋你老子了!老婆子,拿銅錢,你孫子孫女給多少,二房照著給!”

“給啥給?他們眼裡壓根就沒有我這個娘跟你這個爹,拿錢給白眼狼……”

“讓你給就給,再廢話一句,你給我滾回張家去!”蘇老爺子臉紅脖子粗的大怒,手啪啪啪的拍在床上。

蘇老太太嚇了一跳,忙不迭的應下,回東屋數了銅錢丟到地上,啐了一聲道,“給!看你們二房拿了這錢能不能發財!”

“哇啊……”

業哥兒捂著臉嚎啕大哭,“奶,你為什麼死的那麼早,你要是沒死,我們過年也有六個銅錢的壓歲錢了,我們也不會被後奶罵白眼狼了……怪不得人家都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哇啊……爹,你好可憐啊……娘沒了爹不疼……後奶還指著你的鼻子罵你……”

蘇老爺子聽的額頭青筋直突,心裡知道自己理虧,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憋的臉色青白交錯,難看又狼狽。

兄弟幾個,老大一家回了屋,老五拽著想看戲的袁氏出了門,梁氏早早的就照顧自家男人去了,只剩老四與裴氏和幾個孩子,站在一旁想開口幫腔,都被沈氏眼神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