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悄聲議論。

“李秀才說的好……”

“好個屁!不是他自己家的東西倒是大方,上下嘴皮子一呱噠,蘇家二哥拿命換來的熊瞎子叫他得了名聲,呸!”

“嘿,管他們誰得名聲,咱們得了熊肉才是正理兒啊……”

“蘇家老二捨得把這麼大塊兒肥肉白給咱們?”

“人家李秀才以後可是當官的,蘇家還不得供著……”

“說的是,蘇家那三丫頭可是人家正經訂過親的,李秀才當了官,他們家丫頭就是官家夫人,可不得供著……”

“哎呦,這麼說,咱們今兒個是有肉吃了……”

“蘇家這女婿找的真是大氣,畢竟是秀才老爺……”

“秀才老爺說的好!以後一定是個好官……”

“就是就是,蘇家能找這麼個女婿,真是燒了高香……”

“……”

到了最後,竟是大多數人笑呵呵的對蘇連華誇起了李成弼,“蘇老二,你家女婿好!不愧是讀書人啊,懂事兒……”

“蘇二哥,秀才老爺可是為你們家積福呢……”

“蘇二伯,三妹子可真有福氣,看李秀才對大傢伙都這麼好,以後可虧待不了你們蘇家……”

李成弼的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溫文爾雅,卻並未到眼底。

看到他這副模樣,蘇木槿突然不氣了,不但不氣,反而笑了。

她以為她在暗室八年,早把李成弼的卑鄙無恥看透了,卻沒想到剛回到十一歲幾天,李成弼就重新整理了她對他卑鄙無恥的認知下限。

棲顏姐說的沒錯,這樣的人,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

跟這樣的人生氣,不值當。

看到她笑,周圍幾個媳婦子像是得到了同意似的高興道,“蘇老二,你家閨女同意了,你看她都笑了……”

“哎呦,可不是……”

沈氏見眾人都去看自家女兒,眉頭一蹙,幾步過去就把女兒護在了身後。

蘇木槿揪著沈氏的衣袖,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的問剛才出聲的那個媳婦子,“康嬸子,聽說你家的年豬要殺了,記得給我家留一塊兒肥的,我家人多,肉指定不夠吃,就多要點肥的能出個半罐子油就行……”

“那還不是……”姓康的媳婦子一愣,張口就想答應,卻被身旁的婆婆拽的一個趔趄,茫然的看過去,“娘,你拉我幹啥?咱家的年豬不是要賣的嗎?”

婆婆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正待說什麼,一旁與她一道的媳婦子神色古怪的湊到她耳邊嘀咕了兩句。

姓康的媳婦子一下子就炸毛了,指著蘇木槿大叫,“你個小丫頭片子,想白吃我們家豬肉,門都沒有!我家辛辛苦苦養下的年豬,憑啥你要就得給你,你……”

有幾人就點頭,“是啊,是啊,辛苦一年餵養的呢,還指望換幾個銀錢使……”

蘇木槿臉上的笑就越發的濃了,她大大方方的從沈氏身後走出來,笑語晏晏的問那幾人,“幾位嬸子這話是怎麼說的?你們家的年豬是辛苦養的,我家這熊瞎子可是我爹爹和我哥哥拿命換的,怎麼我家的熊瞎子你們能白吃,你們家的年豬我們就不能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