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公爵來信(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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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埃斯拜村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樹樁酒館的老闆赫爾塔會在每個月的月底去一趟北邊進貨。
以前赫爾塔老喜歡在進貨回來後講述自己在海爾德伯爵領的所見所聞,不過據說經常給他提供燻魚和魚油的供貨商人在兩個公國的戰爭中遭了無妄之災,這會兒連屍體都找不到了,於是現在他一直在佛蘭德斯公國進貨。
有人好奇赫爾塔的新進貨地點在哪,他的新供貨商人是誰,但赫爾塔似乎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每當有人問起來,他就會打住笑容,嚴肅地說這是他維持生計的活計,誰也不能透露,大家也沒怎麼當一回事。
沒想到現在,赫爾塔居然悄悄幹起了銷贓的勾當。小克萊因坐在酒館裡邊緣的座位上,暗暗觀察著這個不老實的傢伙,他正在和喝酒計程車兵們聊天,話題無非是那老幾樣——戰爭、女人、金錢。
不過今天,他似乎對那場和馬扎爾人的戰鬥格外地感興趣,甚至免費為坐在櫃檯前的兩個民兵加了一杯果酒,希望他們能夠講述更多的細節。
喝醉酒的民兵舌頭大了起來,他吹噓自己殺死了不下十個馬扎爾人,有異教徒跪在地上向他求饒,但他卻拿著正義的鐵錘敲碎了求饒者的腦袋。
赫爾塔顯然對這些醉酒者說出來的浮誇玩意兒不感興趣,他並沒有附和其他士兵們的大笑,只是做做樣子地咧了咧嘴,隨後問了更多問題,諸如西蒙軍隊的死傷情況、馬扎爾人的死傷情況、西蒙獲得的戰利品等等。
小克萊因沒喝多少酒,他的腦海還是清醒的,他覺得赫爾塔有些奇怪——一個正常的酒館老闆在這種情況下更多的是和客人們打趣,或者戳破吹牛者吹出的牛皮,而不是去問這些顯然與他無關的問題。
除非,他是在打探情報,並且準備將這些資訊轉告給某人。
“我想我得把他給盯緊了。”小克萊因自言自語地說道。
夜深了,現在越來越臨近宵禁的時間了,赫爾塔擦著木頭酒杯,挺著他那滿是脂肪的大肚子,問著每一個醉醺醺的傢伙是否需要住宿,有些人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躺在酒桌上一動不動,似乎今晚就想賴在這裡了。
那個偷了戰利品的小夥子吉米拉著滿臉寫著不情願與厭惡的梅莉上了樓,赫爾塔連忙對著樓梯大喊道:“住宿和特殊服務加在一起五枚銅幣!”
小克萊因付了酒和食物的錢,離開了這個髒得和豬圈沒什麼兩樣的酒館。
接下來,便是胖蒂娜和赫爾塔的清場時間了。當然,他們僅僅是簡單地打掃一下衛生,然後鎖上店門,至於那些在酒桌上喝醉了的傢伙,第二天早晨無論如何都是得向他付一筆住宿費的,這對於赫爾塔來說簡直是一比穩賺不賠的生意。.0m
“親愛的,過兩天又到了進貨的日子了,”赫爾塔拖著疲憊的身軀坐在了床邊,脫掉了短靴,鑽進了塞滿了燈芯草的被窩,“這次還是和上次一樣,我會先找人將贓物處理掉,再去找一趟科特賴克男爵,最後帶著滿滿的魚肉和油歸來。”
“我想這次你得多僱幾個幫手,”胖蒂娜翻了個身,“那個叫吉米的小夥子帶來的東西可真不少,銀項鍊、金指環、紋章胸針……可真是應有盡有。”
“啊哈,這些東西當然值得我僱更多的幫手加入我的行程,”赫爾塔聽著隔壁房間吉米和梅莉鬧出的動靜,心中騰起了一團**之火,他不禁摟起了妻子,“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做一件事。”
“希望你這次能超過三分鐘。”胖蒂娜挑釁地看著他。
“閉嘴,婊子!”
很快,赫爾塔的房間裡傳出了和吉米的房間同樣的聲音,一直蹲在窗外偷聽的小克萊因若有所思地撓了撓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科特賴克男爵盧克?那個流亡的宣稱者?哈,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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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日子又無聊了起來,還好有胖子霍夫曼的陪伴,他有時會陪西蒙到森林裡去狩獵,有時會陪西蒙磨練劍技,當然,最快樂的時候還得是他們在餐桌上品嚐美食、品味美酒的那段時光。
詹姆斯神父建議西蒙在這個禮拜日審判地牢裡剩餘的兩個異教徒,並依照神的旨意燒死他們。西蒙想,最後決定這兩個異教徒生死的說到底還得是他,詹姆斯神父卻說這是依照神的旨意,從邏輯上來說,自己不就成神了?
當然,這個“忤逆”的想法只能藏在他的心底,如果說出去的話還不知道會有多大的亂子呢!西蒙只是點了點頭,贊成了這個提議,不過詹姆斯神父還沒離開多久,一個陌生人便急匆匆地騎著馬來到了埃斯拜堡的內堡場。
“西蒙大人,科隆公爵的信使到了!”門外的守衛大聲地呼報道。
“讓他進來。”
一個看上去有些熟悉的傳令兵走了進來,他穿著阿馬德烏斯家族的紋章罩袍,腰間掛著一柄保養得發亮的武裝劍。
“尊敬的弗爾德堡男爵大人,我替公爵大人帶來了他的問候和一封信。”說著,傳令兵從貼身的牛皮腰包中拿出了一封被火漆封著的信件,遞給了西蒙。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湯米吧?”西蒙記得這個小夥子,兩年前貝格伯爵擢升科隆公爵的時候,就是他給自己送來了訊息。
他的臉上蓄起了鬍鬚,相比起兩年前,他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一些成熟。
“沒錯,大人,您居然還記得我!”傳令兵湯米顯得有些驚訝和感動,他沒想到眼前的這位男爵居然還記得他的名字。
西蒙當然不會忘了他,因為他當時也送來了西蒙升為男爵的訊息,那是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天。
“聽說公爵大人前段時間去德累斯頓城了,既然你出現在了這裡,那就說明他現在已經回到了科隆公國,對嗎?”西蒙坐靠背椅上,掰開了印著紋章的火漆,拆開了信件。
“您是個聰明的人,猜得一點都不錯。”
“坐下來吃點肉,喝點酒吧,”西蒙看著湯米的眼睛,指了指火塘旁邊的小板凳,然後對旁邊的僕從吩咐了一聲,接著又將視線移到了湯米身上,“遠道而來的信使,好好地休息休息,把這當成你的家,不用拘束。”
原本落落大方的湯米反而侷促了起來,可從來沒有一位領主對他這麼好過,大多數領主不過是將他當作一個傳話筒,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隻信鴿。這忽如其來的關懷令他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滿滿一杯的葡萄酒和一隻炭烤雞腿被僕從端了上來,遞給了湯米。火塘散發出來的熱量烘乾了他身上潮溼的衣物,這是他這幾個月來第一次感受到舒適。
西蒙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只要給予公爵身邊的傳令兵一些尊重,以及一點微不足道的關懷,他們便會對自己充滿感激,自己便能從他們身上獲得更多不為人知的情報和資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