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朗格伯爵時隔兩年再一次來到弗爾德堡。現在這裡已經不再是他印象中那個貧窮的村莊了,與之相反,現在這裡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充滿著活力的繁忙小鎮。

他上次來幫西蒙對抗昆尼爾男爵時,這裡還沒有如此景象呢,看來,這都是那新建的萊茵河渡口以及西蒙鼓勵商業發展的緣故。

想到這,他的心裡又開始不平衡了起來。

在他的心底,依舊認為著這個地方是屬於他的。

他始終認為老科奧瑟當時太過草率,將這塊“風水寶地”分封給了西蒙。他不該這麼做的,他應該讓西蒙當這裡的督管,這樣一來,現在這片富饒領地的領主就是他了。

而西蒙,可能大半生都是家族中無地的騎士,他要麼輔佐自己,要麼出去闖蕩,這是其他貴族家庭中次子最常見的出路。

當然,這不過是朗格的一廂情願罷了。

有時候在他的夢中,他能如願以償地體會一番獨攬大權的快感,然而當他醒來後,現實總是會無情地擊碎他的意淫——他的弟弟西蒙男爵是公爵大人的直屬封臣,掌管著一個在他看來原本該屬於他的城堡。

老科奧瑟和阿馬德烏斯公爵都曾威脅他不要覬覦西蒙的領地,當時為了更大的利益,他曾兩次放棄了爭奪它的機會,一次是為了繼承遺產,一次是為了晉升伯爵。

不過現在,時光的荏苒已經讓他漸漸地不再將公爵的威脅放在心上了。

他和沃爾夫伯爵的姻親聯盟令公爵忌憚。當然,他們在沒有正當的理由下是不會謀反的,一旦他們這麼做了,他們無疑將成為王國內所有貴族的敵人。

“你覺得這裡發展得怎麼樣,朗格伯爵?”西蒙注意到朗格雖然沒有大幅度擺頭東張西望,但他的眼中透露出的好奇和覬覦是藏不住的。

“不如我的領地託尼斯堡。”朗格的傲慢使他違揹著良心說出了這番話。

“是嗎?”西蒙覺得有些好笑,他前不久才從託尼斯堡的婚禮回來呢,那是個生活還算過得去的地方,但肯定沒有弗爾德堡富足。

“沒人會質疑這一點。”朗格伯爵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看重面子了,他似乎不允許在公國內有男爵的城堡比他這個伯爵的城堡要更好。

西蒙沒有接過話茬,他目前沒有興趣和他那蠻橫無理的哥哥爭吵。

領主廚房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這原本是為凱旋歸來的西蒙以及他的勇士們準備的,朗格伯爵和他的騎士們毫不客氣地就座,西蒙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坐在了最前方的主座上。

小克萊因、克里格還有瀚恩軍士不是貴族,只能坐在大廳角落的桌子上,不過西蒙至少在食物上沒有虧待他們。

“無論如何,歡迎你們在這個吉祥的時刻來到我的大廳,”西蒙舉起酒杯,示意一旁抱著酒壺的僕從為所有人斟酒,“讓我們暢飲這杯美酒,慶祝異教徒們的覆沒!”

斟酒的僕從為朗格伯爵和他的騎士們滿上了暗紅色的葡萄酒,但他們只是握著酒杯,望向西蒙的眼神有些懷疑。

西蒙知道他們在懷疑些什麼,假如換作是自己在朗格的城堡裡喝酒,他也會懷疑朗格是否在酒裡下了毒。

於是,西蒙率先將自己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朗格和他的騎士們才打消了疑慮陸陸續續地舉起酒杯小啜了起來。

“我的妻子懷孕了。我估計過不了多久,她就會為我生下一個健康的繼承人。”朗格用手抓起一片炙烤過的鹿肉,一邊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西蒙說道。

西蒙知道朗格的意思,他的潛臺詞是不要再覬覦他的財產了,因為很快他的第一繼承人就不再是西蒙了。

“哈,那可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我為你感到高興。”西蒙嘴上這麼是說著,但臉上並沒有任何笑容,甚至是面無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聽你的語氣,你好像並不如你所說的那般高興?”朗格伯爵微微翹起了嘴角,挖苦起了西蒙,他身旁的三個騎士也笑了起來。

西蒙已經快受夠了這個口無遮攔的哥哥了,他似乎就想看自己出醜,並且以此為樂,他似乎就想看自己吃癟,以此提高自己的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