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矮子科勒,犁月馬上就要過去了,乾草月就要到了。”一個在麥田間幹活的老瘦農奴直起了腰,看向旁邊那個矮農奴。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個月過得好快啊,彷彿還是昨天才給耕牛卸下牛軛犁頭犁刀。不過等乾草月過了,收穫月來臨時,那群該死的北方佬就要來掠奪我們剛剛收穫的糧食了。”矮子科勒也是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站了起來。

這些農民們很喜歡使用以前查理大帝為各個月份取的名字。犁月是六月,乾草月是七月,而收穫月則是八月。

“怕什麼,今年可不一樣,”老瘦農奴遙遙看向遠處山丘上初步成型的小木頭堡壘,“就算維京人來了,咱們可以拖家帶口躲到領主老爺的木堡中。”

“那也是。到時候把這些收穫的作物運到木堡裡的新糧倉裡,挺安全的。對了,老傢伙,你有沒有覺得今年的作物有些不一樣?”矮子科勒擦了擦汗,把草帽取下來給自己扇著風,張望著田野。

“當然。今年的大麥和燕麥長得比去年更加密集,長勢也更好。我個人感覺能種一收二十。”老農用手輕輕捏了捏旁邊的大麥青苗,緩聲說道。

“我的上帝,老傢伙你沒在開玩笑吧?”矮子科勒一臉震驚。

說實話,在西歐中世紀早期這個奉行簡單粗放的種植方式,農業技術落後的時代,收穫比能達到一比六就已經謝天謝地謝上帝了。要知道在西蒙這個時代更早之前的寒冷氣候時期,收穫比一比三都是很常見的。

“呵,老子在田裡種地的時候你爸還沒認識你媽呢!就算是以前在洛林和平富饒的年景裡,能長成這樣的大麥我還從來都沒見過。”老農不斷感慨著。

“那就是說……”矮子科勒的聲音有些激動。

“沒錯。”老農奴剛剛說完,二人便不約而同地看向旁邊插著大橡木十字架的糞坑。

“看來,那個修士就是上帝榮光的傳播者!這難以置信的聖蹟現在就已經開始顯露徵兆了!”矮子科勒面露狂熱,就差趴下來親吻剛剛施了農家肥的沃土了。誰也不知道,這個平日狡猾多端,滿腦鬼點子的傢伙遇見“聖蹟”居然也是如此的虔誠狂熱。

“快看,西蒙老爺又在訓練老鮑赫他們盾牆戰陣!”老瘦農奴聽到一聲聲齊喝,還有西蒙的指令聲,連忙扯了扯科勒。

只見一群站成一排的民兵們手持大圓盾,一齊並排前行。隨著西蒙一聲指令,前排的新兵們立刻持盾蹲下,後排的新兵立刻上前,將手中的盾搭在前排新兵的盾上方。一面還算整齊的盾牆出現在了農田一邊的村道上。

“瞧瞧這些傢伙,天天油水充足,現在一個長得比一個壯!”科勒咂巴著嘴巴,羨慕地看向這些健壯的民兵們。

“那可不是,天天都有肉吃,再不濟也有一碗肉湯。哎,當時沒被霍夫曼大人選上還真是挺可惜的。”老瘦農奴杵著鋤頭,呆呆地說道。

“誰叫你這傢伙又老又瘦,活這麼久居然還沒打過幾次仗。”矮子科勒恢復本性,忍不住貧了一嘴兒。

“嘿喲,那怎麼沒選上你呢?和營養不良的山雞似的,身體又弱又矮。我都懷疑你母親懷你的前一天晚上屋裡進了一隻老猴子。”老農奴馬上懟了回去。

就這樣,二人不斷升級的貧嘴終於引起了在遠處巡查的村長的注意,一頓臭罵之後,田間終於清淨了。

……

看著面前寂靜無聲的盾陣,西蒙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說實話,能把一群嘰嘰喳喳,不守紀律,協調性差到懷疑人生的農民訓練成這樣,西蒙和胖子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盾陣,刺擊!”一旁的胖子大喊一聲。

此時,盾牆中稍稍開了一道道縫隙,裡面猛然刺出十二支鋒利的長矛。

“不錯。”西蒙滿意地點了點頭。

原本的設想是每個士兵配置一面大鳶盾,一把單手斧或者釘頭錘。不過這邊受北地維京人的影響濃重,北邊港口的武器鋪大多為圓盾,只有少部分的鳶盾。村長採購時索性就把盾牌都換成圓盾了。

不過村長在選購武器的時候,武器匠聽說了他的領主要練盾牆戰陣,這個見多識廣的傢伙強烈推薦再購置十二柄長矛回去。

村長想了想,如果盾陣後排計程車兵可以使用長矛依託著盾陣刺擊敵人,整個盾陣就如同一面長了刺的木牆,所以就多購置了一批長矛。

“收矛!現在我來測測盾牆的堅固程度。”胖子發出指令,然後站在了盾牆前方。

所有的新兵緊緊地用手持住圓盾。

“喝!”

胖子蓄力,猛地向密不透風的盾牆踹出一腳。隨著“哃”的一身悶響,整齊的盾牆頓時出現了一塊“大窟窿”。

幾個新兵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半個身子都是麻麻的,一個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廢物!你們這些天肉都白吃了嗎?連我一腳都撐不住。那要是遇上維京人那巨大身軀的衝撞,你們都得死翹翹!”胖子劈頭蓋臉地大罵起來。

“記住,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構成這個盾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因為個別兩三個人抵擋不住衝擊,使盾陣出現大破口,那所有人都會因此送命!我一直在強調,你們要信任自己的同伴,但你們要知道,這種信任是建立在每個人的強大的力量和穩紮穩打的基礎上的。”西蒙緊皺眉頭,對著士氣有些低迷的新兵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