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的出神時,病美人已然走到身前,對上秦掌珠肆無忌憚審視的目光,美得過分的一張俊臉沒什麼情緒。

可僅這一眼,卻足夠冷。

顯然並不待見她,甚至是厭惡。

眼神交匯間,秦掌珠儼然一副單純少女的無知狀態,無懼,無畏,傻兮兮一笑,露出的小虎牙白的閃光。

戰靳城嫌惡的擰緊了眉宇,懨懨的往沙發上一窩,看她一眼都嫌多餘。

周伯遞過去一條薄毯,少爺天生身子弱,比花還嬌,不敢涼著了。

戰老太太瞧見孫兒,頓時眉開眼笑的示意傭人端來一早就煮好的雪梨燕窩,這會兒溫度適中,戰靳城抿了一口,覺得索然,把湯碗放在一邊兒。

傭人忙又遞過來一盞濃郁清香的茶,放了甜棗,蜂蜜,潤喉最佳。

伺候祖宗似的供著,可見這戰靳城在戰家的受寵地位。

戰靳城眼尾上揚,周遭面板隱隱漫出一片緋色,更顯嬌弱,掏出手帕輕拭唇角。

他天生嗅覺敏感,又有潔癖,縱使隔著一段距離,依舊能聞到秦掌珠身上的淡淡酒味。

這半大點的女孩,白天賣鹹魚,跟地痞廝混,午夜流連酒吧,這會兒卻在奶奶面前裝乖順淑女,於是,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戰靳城眼皮一耷拉,模樣兒又頹又喪,咳了幾聲,語氣悶悶的對戰老太太道:“人,您見著了,夜深了,您早點休息,我會送她回去。”

若不是老太太幾番鬧著不肯吃藥,拿身體要挾,他怎會擄一個野丫頭回來?

老太太思想守舊,堅信和他八字命相合的人能救他的命。

他自小靠湯藥吊著半條命,活到二十六,雖談不上看透生死,可也從不信命。

今天純屬應付之舉。

回頭打發了她就是。

戰老太太知道孫兒的脾氣,並未作挽留,把那枚扳指又給了秦掌珠,盯著她的眼神,就像擔心一隻煮熟的鴨子怕飛了似的。

秦掌珠心裡琢磨的卻是,回去的路上,要不要殺了戰靳城。

夜色撩人,月色更是動人。

如此良辰美景,偏偏的,和這樣不待見她,她又分分鐘鍾想結果了他性命的仇人走在一起。

著實諷刺。

園林枝間偶有鳥兒嘰嘰喳喳的吵著,夾雜著蟲鳴蛙叫。

她五感皆比常人敏感幾十倍。

以至於荷塘裡有幾隻蛇蟲螻蟻,都悉數知曉。

戰靳城走的很慢,時而發出幾聲咳嗽,走在前方的秦掌珠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和他並肩而行。

她從不喜把後背留給旁人,太危險,尤其是身後之人,還是她的仇敵。

戰靳城似乎也沒有要跟她說話的意思,穿過廊亭,走到荷塘邊上鵝卵石鋪砌的小道時,兩人之間刻意拉開的距離沒辦法再遠,稍近了些,秦掌珠又嗅到他身上那股檀香混著清苦的淡淡藥香。

這味道,太有代入感了。

前世過往歷歷在目。

月色泠泠,秦掌珠抬眸看他。

高大修長的身型,絕美的側顏輪廓,琉璃淡漠的眼瞳,眼角那粒淚痣,以及投落在地上的料峭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