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泓將手裡那些吃食盒子都放下,他先在師弟腰上扶了一把,讓他先走,然後對哥舒夜說:“那口氣,我們為你出了個痛快,那兩女人完全就不是乞伏伽羅一路的,乞伏伽羅是屬狼的,那她們就是黑羊和白羊。”

他明白,在這位表叔心裡,乞伏伽羅是特殊的存在。

哥舒夜躺著的人忽然坐起來,額頭一縷髮絲捲曲成花瓣弧度,隨著他頸子一轉一動,他皺眉:“你說伽羅是屬狼的,這很有意思。”

白泓討厭乞伏伽羅,眼中劃過一抹厲色:“就是你說的欺負你的女子,是乞伏陌的王子妃謝淑媛寧良媛,那個謝淑媛還是樂署大樂令謝大人的侄女,今日上午到咱們琴坊來,一出手就買了三架焦木琴。”

他這位表叔性子冷漠,甭管是無關他的,還是有關他的事兒和人,他都反應的像是缺心缺肺似的沒有感覺。

再來,哥舒夜為人也是受到冷伽儀的影響,僅僅是“呃”了一聲,似乎不敢相信事情會變化成這樣。

“你倒是給說啊,這事兒你心裡究竟暢快了沒有?”白泓問他表叔。

他哥舒夜心有所屬,被別的女人吃了豆腐就記恨,還感到委屈,如今這委屈他們幫他出頭消解了。他好歹也該對他們師兄弟給個感激的話吧?

哥舒夜薄唇上揚:“那兩女人姿色平庸,還妄圖張牙舞爪侵犯我。哼!毀損我冰清玉潔的聲譽,這要是被人看見了,那個愛我的人她會如何看待我?”

不知道他說的人是不是乞伏伽羅。

顧頌已經跨出門檻等在樓梯口,白泓也是無語了,一個男子矯情到比個胭脂味濃厚的女子更甚,他可真是夠了他。

顧頌也是沒有想過哥舒夜會是這樣的人,冰涼冷漠,別人為他墊背,他一聲感激的話都沒有。這人平日裡一身的鋒利都被包裹在陰柔當中,綿裡藏針也就是這樣的吧。

他這樣想著,師兄走出來了。

“喂!那你看來無恙啊,我還擔憂個屁呢。”白泓走出來,拉住顧頌出了詠雨閣院門。

本來,白泓想把謝氏賠償的黃金交給表叔哥舒夜,看他那拽狂德行,他此刻決定先花掉一些,等過一陣子再給哥舒夜。

沒想到,午時三刻,在膳食間遇上了哥舒夜,他竟然拉了白泓到外面走廊問他要那個謝淑媛給的補償。

“容泓,我知道你得到黃金了,是因為你買的靴子我不喜歡。給我足夠置辦狐皮大氅的銀子吧,別的,都是你和顧家孩子的。”哥舒夜和他這位內表侄子,相差五歲,說話從來很隨意。

白泓沒想到,刁鑽刻薄的人能是他家人中的一個。

他頑劣張狂過,竟然心裡從來沒有預料到,他驚訝著,說的話卻是:“這回你倒是大方地很,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哥舒夜從來都極度地自私,但這次還能難得地想到他和顧頌。

他們兩人,翩翩美少年,為了提他哥舒也出氣,愣是像個男寵似的應付了那兩王妃。

哥舒夜頭一次被白泓這麼說,他薄唇弧度微漾:“那是你們幫我解決了兩個花痴,這是例外的獲得,你們得了去吧。”

對於他們師兄弟,當時多麼難過彆扭,他就這樣輕淡一句。

白泓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妖媚有術,趁機掐了對方腰肢一把:“那我就不客氣了。”他把二分之一的黃金直接從袋子裡摸出來,攥到手心裡給了顧頌一份。

豈有此理!哥舒夜眼睛瞪的很大,他最多能給他們二人四分之一。

“我抽你!”哥舒夜追了過來,拍了白泓的手一下,要不回來黃金也無奈,他接著告訴他:“差不多你們三日歇息的足夠了,今晚就預備著把你們想做的曲子做出來,別忘了,三日後的夜晚是王上的五十壽宴。”

他一個雌雄姿態匯聚一身的男人,因為乞伏伽羅的公主身份,他在宮宴上一直是不可缺的舞者。

哥舒夜說完就風扶楊柳般走在廊中,回到膳食間裡他吃得快,吃時候又不說話,白泓還沒有開始正式用午膳,哥舒夜就獨自吃完要離開了。

這人心裡有事兒沒事兒,從來沒有多少人知道,都是聲勢出來了,才被白家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