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7、盛京的工程(2)(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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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倒有些不以為然。
“盛京皇宮既然是老皇宮,自然凡事都該尊重祖制。一應宮苑修建,自都該修舊如舊,都得按著從前祖宗們在關外的老規矩。唯有如此,才能維持盛京風貌。”
“再說皇上營建盛京老皇宮,這也不是頭一回了。想當年乾隆十一年至十三年前後,盛京老皇宮不是也修建過東所、西所,分別為皇太后與皇上駐蹕盛京之時的寢宮麼?既如此,你們照樣兒去修就是了。”
福長安垂首,藏住蔑然輕笑。
“原來哥哥也如此以為……小弟不瞞哥哥,先期小弟與工部,會同內務府,按著這個思路給皇上呈進的奏本,都被皇上給否了。”
福康安也是一怔,放下酒盅,抬眸凝住福長安,“那皇上究竟想在盛京老皇宮,建出什麼來?又要建成什麼樣兒去?”
叫福康安也不解的是,既然盛京老皇宮已經有了東所和西所,那已經有皇上的寢宮了,那皇上今年東巡去,又為何還要特地再修建去?如果不是要修寢宮,皇上又要修什麼呀?
福長安垂下頭去,“哥哥在皇上駕前伺候這麼多年,尚且領會不到皇上的聖心。小弟年少無知,就更是急得火燒眉毛。皇上命弟弟去盛京檢視,小弟都不知該檢視什麼,又如何給皇上回話兒。”
“彼時哥哥身在外任上,又不在京中;小弟便是想修書向哥哥求教,可是哥哥任所那般遙遠,書信從京師到川貴之地,又不知要走多久……故此小弟只能就近,尋天子近臣來求教。”
“小弟這也是無奈之舉,還求哥哥體諒。”
福康安哼了一聲,“所以你去趨奉那和珅?他來皇上跟前又有幾年,他又能提點你些什麼?”
福長安繼續陪著笑,“哥哥說的是。和珅雖說比小弟年長,可是卻終究也剛過而立之年。當年盛京老皇宮營建東所和西所的時候兒,他還沒出生呢。”
福康安挑眉,“那你還趨奉他去?”
福長安小心道,“雖說他未必知曉,可是英廉大人卻是知曉的呀……英廉大人在皇上跟前已經幾十年去了,且一直掌管內務府,怕是在這事兒上更明白些。”
福康安眯眼想了想,倒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那你從英廉那,問出什麼來了?”
福長安幽幽一笑,“英廉大人向小弟卻是先說起了當年他在仕途上是如何出身的——英廉大人說,彼時他只為內務府下一個小小佐領,是咱們阿瑪當年執掌內務府的時候兒,給了他一個機會。這才讓他漸漸得了重用,一步一步走到皇上跟前來的。”
福康安眯眼凝著福長安,緩緩道,“這事兒我也知道——當年慶貴妃母家奉旨入旗,因慶貴妃的父親曾經鬧出過叫鹽政為他捐官的事,故此皇上需要將她母家放在一個可以放心的佐領裡。阿瑪選了英廉所在的佐領,這才叫英廉得以一步步得了重用來。”
福長安點頭微笑,“哥哥說得極是,小弟正是因此才要去借助和珅的口,去問英廉大人……”
話說到此,福康安才覺酒猛然都醒了一半去。
他仔仔細細盯著對面這個弟弟。
他這個弟弟,比他小了六歲,是乾隆二十五年的生人,跟十五阿哥顒琰是同年出生。
故此算到今日,這個弟弟也才二十三歲。
以這個年歲就已經做到了工部侍郎,更是在軍機處學習行走……福康安從前還一直以為,憑著弟弟庶子的身份,也能得皇上這樣的重視去,必定是因為皇上顧念著他們阿瑪傅恆的緣故。
直到眼前、此時,福康安才忽然發覺,或許自己是錯了——皇上顧念他們阿瑪的緣故是有的,可是這四弟怕當真有些過人之處去。
——便如這盛京老皇宮的營建之事去,他自己說來說去都沒說到點子上;還是四弟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叫他猛然想起了些事情來。
英廉既然是慶貴妃母家所在佐領的職官,那麼英廉自然會了解慶貴妃家中的陳設去。而慶貴妃母家奉旨入旗的的時候,陸家依舊是江南十足十的漢人啊!
而慶貴妃與皇貴妃情誼最篤,皇貴妃雖說母家自入旗以來,都是居住在盛京的;可是皇貴妃的母家祖籍,卻也是在江蘇的……
江蘇南來之人,到盛京入旗、居住下來,久而久之或許淡忘了曾經祖宗的衣食住行等習慣去。可是這種遺忘是被迫的,是不情願的,是十分想重新尋找回來的,是不是?
福康安這麼順著想下來,全部的酒意都醒了。
他盯著福長安,“你的意思是……你想在盛京老皇宮的這次新營建裡,加入江南漢人的樣式去?”
福康安的心都跟著提起來,“那是盛京,是老皇宮,是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兩代的營建!——你要是給加入江南漢人的樣式去,這事說不定便是彌天大罪!”
福長安笑了,安安靜靜垂下頭去。
“罪與非罪,總歸都在皇上聖心獨裁不是?眼前要緊的,倒不是回溯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的老規矩,而是怎麼樣先將皇上眼前的差事給辦妥了,叫皇上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