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一聽見這把嗓音,不止漙兮,連墨離都嚇得險些蹦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毛骨悚然地回頭看過去。

古建築自有幽深況味,他們立在陽光地兒,那廊下雖無牆壁,卻也竟然是宛如天然帳幕一般,將人都給掩蔽了去。

那坐在廊下滿面滿眼都是笑的,不是大名鼎鼎的肇總,又是誰呢

漙兮和墨離都一時說不出話來,倒是人家肈宸圭早已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之人,這便再自然不過地邁開長腿走過來,從暗影裡走進太陽地兒。

他一來,便披走了全部的陽光,倒像這滿天滿地的陽光只為他一個人的追光,只為照亮他一個人似的。

這樣近,又這樣亮,明晰到漙兮隨便一抬眼,便幾乎能將他的睫毛都根根看清。

他含笑對上她的眼,“原來盛京老皇宮最好的導遊在這兒呢。我說我怎麼一個合意的導遊都沒找見呢”

漙兮輕咬嘴唇,“誰說的我又不是專職導遊,人家導遊部的比我說的好多了。”

肈宸圭抱著手臂,點了點他自己的耳朵,“可是怎麼在我聽來,不是照本宣科,毫無感情;就是胡亂編故事,拿無知當有趣呢”

“還有的,是嗓音不好聽,聽起來像是砂紙磨耳朵”

漙兮都只能瞠目,“肇總果然是大人物,不是誰人都能伺候得了的。”

肈宸圭不惱,卻是大笑,“你可以直接說我難伺候。”

漙兮輕輕別開目光,“中國語言博大精深,有的是禮貌用語。我完全可以用禮貌用語來表達我的意思”

肈宸圭這回不反駁了,只是再度朗聲大笑。

陽光下,三十五歲的男子,笑容格外動人。

墨離看著,不由得眉心皺起。

他從小就在宸圭身邊長大,見慣了這位大哥的笑容,但是多隻是淡然微笑,極少見大哥這樣放下城府,在公共場合無所顧忌地朗聲大笑的。

這樣的大哥,看起來已經不是那個功成身退之人,反倒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可是他與漙兮才見過幾面大哥怎麼會就這樣在漙兮面前笑得像個孩子了去

墨離深吸一口氣,打斷宸圭的笑聲,“大哥我還以為你去蘇州參加東方園林的論壇了可是您怎麼來了瀋陽”

肈宸圭聳聳肩,“我原本對那個論壇也不是很感冒,本來接受邀請是因為聽說貝聿銘貝老可能會蒞臨”

漙兮忍不住輕嗤道,“貝老年過百歲了,怎麼可能還這樣折騰”

肈宸圭抱著手臂,滿眼不掩飾的讚歎之意,“說得太對了可惜我笨啊,竟然都沒想到你都想到的事去,還接受了邀請所以當我在機場忽然靈機一動,想明白了之後,就沒到蘇州去,而是掉個頭,到北邊兒來了。”

他環顧四周,“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古典皇家宮苑,比他們那個論壇要研究的什麼仿古建築,更真實和有價值多了。”

墨離一時想不到旁的什麼,倒是漙兮霍地抬眼,“從杭州到蘇州,肇總還坐飛機肇總有從市區到機場的時間,開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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