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外頭十公主和德雅都跑了進來。.『.她們都是剛得了信兒,嚇得進來都先撲向廿廿去。

“你可怎樣?摔著了沒有?”

廿廿更不好意思,低低垂了臻首,連忙道,“奴才沒事,多虧十五阿哥來看望二位小主兒,途經樹下,救下了奴才……是奴才命大,也是奴才沾了二位小主兒的光。二位小主兒千萬別擔心~”

妹子和外甥女兒忽然來了,顒琰自己都是有些尷尬的。倒沒想到廿廿雖說年紀小,卻將話說得如此周全,倒幫他脫了不少尷尬去。

他立在一旁,便也不急著解釋了,只是偏首看著她笑。

她說過,她是家中長女,且家境並不富裕。便是這樣的家境,叫她從小就學會了體諒長輩、看護弟妹,更會在言行之間為旁人體諒,不叫身邊人為難吧?

她這樣的性子,自是宮裡其他這個年歲的女孩兒裡所罕見的。

德雅看見廿廿懷中的松鼠,又聽董媽媽說了原委,德雅心疼得都掉了眼淚,抱住廿廿直埋怨,“瞧你,傻呀!它是個小畜生,不管是誰送給我的,它卻又怎麼比得上你的安危要緊去?何苦叫你冒了這樣的風險去逮它!”

“再說,原本是它自己要逃!不是你們誰的錯,是它自己野性難馴,是我與它緣分不夠吧,它要逃便由得它去!”

顒琰歪頭看著廿廿肯為了德雅不顧自己安危去爬樹,而德雅更是心疼地抱著廿廿落下淚來——便不由得叫他又想起四年前,他看見德雅睡著了,廿廿還在畔給打著扇子的一幕一樣兒……

廿廿能對德雅這樣好,甚或德雅比廿廿還大著三歲去呢,廿廿卻反倒像個姐姐似的護著德雅……這讓他說不出的欣慰和滿足。

九姐去得早,德雅沒有了額孃的看顧,便是被皇阿瑪街進宮來撫養,就近在翊坤宮裡。可終究皇阿瑪要顧著國事,而他自己是成年皇子,又不方便隨時在內廷行走……故此他心下總覺對不住外甥女兒去。

沒想到外甥女兒卻遇見廿廿這樣一個小小的“姐姐”去,這一刻便叫他奇異地只覺,彷彿是額涅在冥冥之中依舊在看顧著德雅,為他和皇阿瑪分憂去。

這個念頭升起3,他自己便也隨即笑著搖搖頭——怎麼忘了皇阿瑪呢。

廿廿之所以能被選中為十公主和德雅的侍讀,並且能在內廷中這些年,自然都是皇阿瑪的旨意啊!

其實或許皇阿瑪早在他之前,就看出了廿廿的蘭心蕙質來;甚或——皇阿瑪因為廿廿的生辰,再因為廿廿這樣的品質,也比他早了幾年就想到了額涅去……

所以皇阿瑪才會早早就選了廿廿進宮,叫她陪伴在德雅的身邊呀。

這般想來,顒琰覺著心下暖意融融,眼睛已是酸了。

十公主瞧出了不對勁,趕忙問,“十五哥,你這是怎麼了?”

在十公主眼裡,十五哥實在是一個喜怒都不形於色的人。她也還是頭一次看見十五哥這樣眼中閃著淚花的模樣。

顒琰忙掩飾道,“哦,雪沫子吹進眼裡了,有些酸。”

十公主也沒多想,這便笑了,倒是瞟著顒琰上下打量,“十五哥是來看我跟德雅的,怎麼沒直接往裡走,倒來這絳雪軒了?廿廿還說你恰巧路過,可這裡跟我們方才玩兒雪的地方呢,可並不順路哦~”

十公主倒也敏銳,顒琰挑了挑眉,卻淡淡笑道,“因為這絳雪軒,對於我而言自有著特別的意義。我今兒雖說是來看你和德雅,可我每當走進這御花園,總要先到絳雪軒看看的。”

那邊廂德雅跟廿廿都好了,德雅聞聲便也走過來,嬌俏地立在顒琰身邊。

“十五舅舅說得對,甥女也是如此。因為這絳雪軒裡有海棠樹,與永壽宮裡的本是同源。我額娘小時候就住在永壽宮裡,我額娘又是最愛花花草草……我啊,每當想念額孃的時候兒,便也會到此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