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59、興師問罪(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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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官已然竭盡全力勸慰八公主,可是舜英卻還是無法安下心來,一徑也就是搖頭落淚。
“不行……額娘說,要叫我親自去請皇阿瑪來。我若不去,皇阿瑪就更不肯來;若我請不來皇阿瑪,那我額娘必定會對我失望的。”
正在此時,遠處忽然閃出一隊人來,前後幾排前導的宮燈搖曳。
“誰在那邊?”有女子聲音清叱。
樂儀也來不及帶著八公主閃躲,便只看那邊的人數、導引的級別,便已經趕緊深蹲在地,伸手也將八公主摟過來,叫八公主也一併行禮。
——這行走的人數和級別,都是超過忻妃所在的妃位的規制去,那這宮中便只有皇后和貴妃兩人。
陳世官也連忙閃身到一旁,就地跪倒,卻是比樂儀看得更清楚些,這便朗聲道,“微臣太醫院醫士陳世官,給皇后娘娘請安。”
樂儀見陳世官已經確定是皇后,這便也趕緊帶著八公主一起,出聲請安。
只見夜色裡燈影一分,皇后那拉氏扶著塔娜的手,步伐雍容,款款而來。
皇后就是皇后,便是陳世官早已自報了家門,可是皇后也得當做沒聽見。待得走到了陳世官的頭裡,這才輕慢地垂了垂眼梢,眯了眯眼,狀似陌生似的問,“你叫什麼名兒?”
陳世官也擺足了誠惶誠恐來,不敢抬頭,眼睛盯著地面答,“微臣,太醫院醫士陳世官。”
那拉氏幽然一笑,“陳世官?名兒倒是有些耳熟。”
那拉氏說著故意回頭望一眼塔娜,“我倒記著婉嬪的伯父,彷彿就叫陳世倌來著?”
塔娜便笑了,輕聲回道,“那是大學士陳世官,已經溘逝多年。溘逝之時已經年過八十,而這位陳太醫卻還年輕著呢。”
那拉氏點點頭,“太醫陳世官……不過我當真覺著彷彿是在哪兒聽說過來著。”
陳世官自己也跟著尷尬,這便忙回道:“微臣是伺候忻妃娘娘的守月大夫……十二月間,忻妃娘娘報遇喜,是皇后娘娘主持。故此皇后娘娘對微臣的名姓有所記憶。”
那拉氏這才點了點頭,“哦,原來你是伺候忻妃的守月大夫。”她說著這才瞟了一眼八公主和樂儀,“怪不得跟八公主和忻妃位下的女子在一處。”
那拉氏說罷便不搭理陳世官了,徑自走到八公主面前,放柔了些兒嗓音問,“方才皇額娘聽著,彷彿是你在哭喊。皇額娘放心不下你,這才循聲而來。舜英啊,告訴皇額娘,你方才是怎麼了?”
那拉氏說著狠狠兒瞪了樂儀一眼,“可是奴才們伺候你不夠精心?不用怕,皇額娘在這兒呢,便都說與皇額娘來。不管什麼事兒,總歸有皇額娘替你做主!”
難得那拉氏這般溫言勸慰,舜英便上前撲進那拉氏懷裡,忍不住地哽咽,“回皇額娘,不幹樂儀姑姑和陳太醫的事。是我額娘想見皇阿瑪,可是卻誰都沒能請來皇阿瑪……”
那拉氏揚了揚眉,與塔娜對了對眼神兒,這才緩緩道,“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那拉氏親自抽出自己的帕子,替舜英拭淚,“舜英啊,你告訴皇額娘,你額娘是怎麼了,為何這麼急著要見你皇阿瑪?”
八公主卻哭著,半晌都沒回話。
那拉氏便不由瞟向陳世官,沉聲問,“可是忻妃的胎,出了什麼事兒麼?又或者是忻妃臨盆的日子到了,她的胎這便提前發動了?”
陳世官忙跪答,“回皇后娘娘,忻妃娘娘的胎,呃,並未發動。”
那拉氏“噢”了一聲兒,“既然還沒發動,那她這麼急著要見皇上,又是所為何事?陳世官,樂儀,我倒要問你們,是不是你們伺候忻妃伺候得不好,叫忻妃心下不暢快了,這才急著要找皇上?”
陳世官和樂儀雙雙跪倒在地,向上叩首,“奴才、微臣絕不敢的!”
那拉氏點了點頭,“那忻妃這是鬧什麼呢?眼見著二月皇上就要啟程謁陵去了,這些天前朝後宮的都忙,她便是幾天沒見著皇上,又至於這麼折騰麼?好好兒的公主,這麼黑燈瞎火,哭哭喊喊的,成個什麼樣子!”
陳世官、樂儀和八公主這兩大一小便都不敢說話。
那拉氏嘆了口氣,“罷了,今兒這事兒既然叫我趕上了,也總歸不能不管。好歹皇上還將忻妃和她的胎都交給我,我便也理應奉旨照應著。那這麼樣兒吧,既然忻妃沒什麼要緊的,你們便也別去驚動皇上了。還是我親自走一趟,去瞧瞧忻妃吧。”
“你們雖然沒請來皇上,卻也請來我了,好歹叫你們回去也能跟忻妃交差,也免得叫她為難你們去。”
皇后都發話了,樂儀和陳世官如何敢攔阻,只得趕緊起身在前頭引路。
忻妃宮裡,翹首期盼了半晌,終於聽見外頭腳步雜沓的動靜,忻妃忍不住一喜,以為是女兒終於將皇上給請來了——這便連忙對鏡理妝,親自奔到殿門口去迎接,卻訝然只見踏上門階而來的是皇后那拉氏,而不是他心心念唸的皇上!
忻妃便是一驚,下意識向後躲閃,卻忘了自己的身子,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那拉氏立在門口冷笑著望住忻妃,“這是做什麼?若說養胎辛苦,可是瞧著分明是妝容齊整,粉頰羞紅,豔若桃李;可若說是一切安好,可是卻怎麼腳底下沒根兒,一見人就要摔倒的架勢?”
忻妃還哪裡有什麼粉頰羞紅,她這會子瞬間早已面色如土。
她暗暗盯了樂儀和八公主一眼,嘴上也只得說,“只是這麼晚了,沒想到主子娘娘竟然會駕臨。”
那拉氏冷哼一聲兒,傲然入內,在正座兒上坐了,這才緩緩道,“我知道,你等的是皇上,不是我。可是即便皇上沒來,你見了我,也不用這樣一副要昏倒的模樣兒吧?”
那拉氏特地盯著忻妃的肚子,“你好歹還懷著皇嗣呢,你這麼一驚一乍、又是要隨時摔倒的樣兒,若是驚動了胎氣,倒是你自己得不償失吧?”
忻妃緊咬著唇,“主子娘娘說的是,妾身怎麼會驚動皇嗣呢?若不是主子娘娘忽然駕臨,妾身這會子已然躺下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