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9、母子不同心(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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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五妞,你們兩個過來!”
那拉氏緩緩站直,雖說腳上這會子沒穿旗鞋,只穿著平底鞋,可她還是宛若高高踩著旗鞋的模樣,端然搖曳地走到明間坐下。
她頭頂上,便是那塊匾額“位正坤元”!
二妞和五妞狐疑地對視一眼,便也都小心地跟隨到明間兒去。
“你們兩個,跪下!”
那拉氏直直坐在“位正坤元”的匾額之下,端然命令。
如今那拉氏被鎖在永和宮的後殿裡,連外頭的太監們都指揮不了,也唯有在門內折騰兩個小女孩兒罷了。
二妞和五妞不敢違抗,這便並肩跪倒。
那拉氏厲聲道,“你們兩個給我念,我頭頂上這塊匾額上,所寫何字?!”
二妞嚇了一跳,只得小心道,“是‘位正坤元’四字。”
“本宮再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這匾額是從何處移來?”
二妞垂首,小心翼翼答,“奴才進宮的時候兒晚,沒趕上當年這塊匾額被移進永和宮來的舊事……只是奴才聽說,這塊匾額原本是掛在坤寧宮的。”
那拉氏滿意地勾了勾唇,“那你們又可知道,為何那塊匾額被從慈寧宮移到這雍和宮裡來啊?”
二妞道,“奴才是聽說,好像是因為當年雍正爺登基之後,孝恭仁皇后卻不肯挪入皇太后宮,而堅持依舊居住在永和宮內……故此,皇上在乾隆六年定東西十二宮的匾額時,便叫將坤寧宮裡這塊匾額挪過來,以紀念祖母孝恭仁皇后。”
“說得好!”那拉氏眉眼生動起來,“所以你們瞧啊,不管孝恭仁皇后肯不肯挪進慈寧宮去,或者堅持住在哪個普通的宮裡,孝恭仁皇后卻依舊是孝恭仁皇后!”
“又或者說,當年孝莊文皇后在盛京時,住的那永福宮還沒這永和宮的後殿大呢!所居寢殿為何,不要緊;要緊的是宗法、禮制所認可的身份!”
那拉氏揚眉吐氣,“本宮雖然今日處境如此,可是本宮卻是皇上告祭太廟、奉先殿,正式冊立的皇后!無論他收回我多少份冊寶,無論他今日怎麼磋磨我,可是在大清列祖列宗的心中,我依舊是名正言順的中宮皇后!”
二妞和五妞都不敢說話。
她們兩人伺候的這位主子,心氣兒那是當真了得。換了旁人被鎖了這大半年去,都得瘋了;可是這位主子卻在心中始終都高高豎著自己是皇后的大旗,還時不常就將這事兒搬出來就與她們兩個唸叨一遍。
她們兩個雖說年歲小,卻也知道主子是什麼意思:主子是希望,即便是在這被鎖住的後殿裡頭,在唯有她們兩個還能受她節制的情形下,還叫她們懾於她的的身份、她的威儀去。
兩個女孩兒無力抗拒,只得行禮,“主子是奴才的皇后主子……”
兩個小女孩兒如此,終是叫那拉氏心下舒坦了些。
便是門外那些個太監,在首領開齊禮的帶領之下,對她愛答不理,簡直是將她當牢犯看!——但是好在,這身邊兒的兩個小女孩兒,既與她鎖在一塊兒,倒不敢違抗她。
那拉氏哼了一聲,“今日是元旦,你們還不行皇后慶賀禮?”
兩個苦命的小女孩兒只得又行大禮。
別的宮裡過年,給主子行禮,還有恩賞可得。她們兩個倒好,自從到這位主子跟前伺候,賞賜沒有,還跟著一起被鎖著,連名兒都改了,也不知道倒的是幾輩子的黴。
那拉氏高興了,高高坐直,朗聲道,“賞——你們女子二人,各賞銀二百兩,金錁子一對!”
二妞和五妞都嚇了一跳,不過心下自是歡喜的。
兩人連忙跪倒謝恩,“奴才謝皇后主子的恩……”
那麼接下來,原本是該皇后身邊兒管著金銀賬目的官女子捧了金銀來。可是這會子皇后身邊兒哪還有旁人去了?
兩人又面面相覷,俱都抬頭望向那拉氏去。
好歹是當了這些年的皇后,手裡或許還存著私房錢不是?沒有官女子來賞,皇后自己拿出來賞給,那也行啊。
結果,那拉氏倒是眼神躲閃開,尷尬地咳嗽了聲兒,“先掛著賬吧。總歸我不會欠你們的。便是我暫時手裡沒錢,回頭等你們十二阿哥來了,銀子自也一錢都短不了你們兩個的。”
兩個女孩兒還能說什麼,只得失望地收回目光,耷拉下了腦袋,嘴上繼續謝恩罷了。
那拉氏點了點頭,“你們明白這個道理就好,不管皇上眼下怎麼對我,我都還是正宮皇后;即便我現下被鎖在這永和宮裡,外頭卻還有你們十二阿哥!”
“甚或,即便是將來哪個皇子登上大寶——我也都還是他的嫡母,我依舊是大清的母后皇太后!兩宮皇太后,母后皇太后永遠在聖母皇太后之上!”
那拉氏慷慨激昂的說完,緩了口氣,喝口茶潤潤喉,又繼續說,“我眼下倒是有差事派給你們去。若能辦得好,回頭自還有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