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28、皇后,你好大的威風!(畢)(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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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便淡淡聳了聳肩,“皇后既然著意準備了,那便呈上來吧。”
皇太后因在當中正座,那蓮臺上水銀玻璃鏡子的反光正是直衝著皇太后的,皇太后被刺得睜不開眼睛,這便勉強忍著,約略偏轉了些兒,眯眼蹙眉。
“皇后,趕緊著吧!”
若再晚一會子,她這雙老眼便不用留著了。便是再好看的,她怕到時候兒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那拉氏見皇上和皇太后二位都如此急迫,心下自然更是歡喜,這便轉頭望一眼塔娜。
塔娜含笑行禮,這便轉向後殿去請和貴人出場。
階下,南府學生們的管簧先起,樂聲柔曼悠揚,彷彿又將人帶回了江南水鄉。
婉兮轉頭,望向身畔的語琴。
語琴看了語瑟一眼,語瑟忙低聲道,“回令貴妃娘娘、慶妃娘娘,南府所奏樂曲便是根據王昌齡《採蓮曲》所編排來的樂曲。在江南,傳說這曲調正是南唐後主親自做的。”
婉兮輕輕點頭,轉回頭來,望向那原本蓮燈月影的水面——本是一場曼妙夜色,此時卻都被蓮臺上刺眼的強光搶去了景緻,變得一片黯然失色。
“吳姬越豔楚王妃,爭弄蓮舟水溼衣。來時浦口花迎,採罷江頭月送歸。”婉兮不由得垂首,輕輕吟誦那詩句。
婉兮吟罷略頓,偏首去望語琴,“姐姐,王昌齡的詩,這一首《採蓮曲》又比之那一句‘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何如?”
語琴輕輕挑眉,也是不由得輕輕一嘆,“是啊,王昌齡這一首《採蓮曲》,古往今來也是多人稱頌。可是我倒是仍舊更愛他的邊塞詩。”
語琴偏首向婉兮望來,“王昌齡,論詩文者,倒是將他併入‘邊塞詩人’。故此若說《採蓮曲》,我還是喜歡他的‘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又或者‘秦時明月漢時關’、‘不破樓蘭終不還’!”
“姐姐說得好。”婉兮伸手過來輕輕握住語琴,“今日若需獻舞,若非要用王昌齡的詩來伴,原本有更好的意頭。朝廷耗時六年,平定西北,多少秀麗江山、多少壯志豪情,都可在這一舞中展現。”
“便是和貴人獻舞,那胡旋舞原本也是節奏明快,更適合熱烈奔放,慷慨激昂,這會子卻如何成了這江南的婉約細柔,小情小調了去?”
語琴便也是嘆口氣,“誰說不是?原本還有現成兒的更高明的主意,她偏選了個最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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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了,和貴人也不見出場。
那拉氏是叫塔娜去請的,那原本是她最信得過的官女子,可是竟然還是半晌沒來,她心下便頗有些不妥帖。只是以她中宮的身份,又不便自己離開去看,這便面上極力堆著笑,卻終是忍不住扭頭去看向那穿堂的門。
還是沒有動靜。
那拉氏有些急了,這便向德格又使了個眼色。德格一禮,忙疾步便走過去。卻剛走到穿堂門口,就見那門簾一挑,和貴人已然姍姍而來。
本就生得明豔無雙的女子,身披豔麗若霞的輕紗舞衣,便還是尚未起舞,只是這翩翩而來、水袖被水上涼風揚起的模樣,便已然驚若天人。
婉兮看著,眸子都不由得跟著一亮。這世上但凡美麗的人和事物,總是會叫人心下由衷歡喜。
這一瞬之間,那拉氏的眸光將在場所有人面上都掃了一圈兒,尤其是皇帝與婉兮的神色。
只是皇帝依舊是那個模樣兒,凡事面前都是面淡如水,薄薄的唇角輕輕勾起,看不出什麼喜怒變化來。
倒是婉兮面上無法掩飾的驚豔,給了那拉氏極大的信心去。
那拉氏這顆心最後懸著的那一點兒,終於穩穩妥妥落地兒。她便也坐得更直,將中宮的氣度擺得更穩,眸光含笑,遠遠看著和貴人,等著這場大戲的開鑼,等著一切按著她的安排順利摘下那顆果子。
直到,她忽然瞟見了跟在和貴人背後的塔娜,那一臉的驚惶。
那拉氏面上的笑容便一僵,可是這樣隔著遠,她沒辦法明白塔娜那是什麼意思。這一閃神的工夫,和貴人便已經上了蓮臺,朝皇太后和皇帝這邊盈盈下拜。
美人美衣,更美的是那人在水風中飄然若仙的曼妙姿態。
人人都等著和貴人起身而舞,卻忽然聽見——和貴人爆出一聲悲泣。
“妾身翊坤宮貴人和卓氏,求皇太后、皇上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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