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卷247、八月之別(六千字畢)(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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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便會意,拍掌輕笑。
“瞧,這大明的皇女,也是個個兒剃禿了額頭和頭頂的髮絲,唯在頭顱兩側各自留一個抓髻罷了。這模樣,分明與咱們七公主沒什麼兩樣兒。”
語琴凝著忻嬪笑,“是誰說漢人的皇女就是從小不剃髮的?分明是不分滿漢,宮裡的皇女本來早就有都剃髮的規矩。”
“若有人想用剃髮一事,就想在皇女裡頭也要分一分什麼滿漢的,那當真是白打了主意!”
婉嬪也含笑上前道,“忻嬪怕也是無心的。終究忻嬪年歲小,這眼界和閱歷終究有限。她看能從來就沒看過這幅畫,更不知道漢人的規矩,所以並不知道這些。”
婉嬪甚至故意含笑拍了拍忻嬪的手,“無知並非有罪,忻嬪從此多看些書,好好兒瞭解漢人的文化才好。”
“若經此事,從此便也領會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叫忻嬪從此也能如皇上一般醉心漢學,那此事倒是忻嬪的一場造化了,也是好事。”
婉嬪說著拉住婉兮的手,凝眸一笑,“這便是你令姐姐,又在人生這一課上,又教了你一回。”
婉兮含笑只對著婉嬪的眼,並不看忻嬪去。
忻嬪的尷尬,當著這樣多人的面兒,已是溢於言表。
舒妃遠遠瞟著忻嬪,唇角自然上揚。
“……她是想強調七公主有一半漢人的血,而她的六公主才是純正的鑲黃旗滿洲血統,以此來區分兩位小公主的滿漢之別。若以血統論,自然該是她的六公主尊貴。”舒妃歪頭與身邊的朱欄道。
“從七公主下生,她的六公主的風頭便徹底被蓋了過去,她一直都想在眾人面前挽回顏面來。她便是不為自己爭,也得想為她的六公主爭。終究兩個小公主只差一歲,將來又要涉及到指婚等種種大事去。”
“她這個想頭自然沒錯,法子也不算錯,她只是啊,低估了令妃這麼多年在宮裡的經營——令妃是辛者庫的出身、漢姓人,這是她的劣勢;可是她從進宮起,就存心積累人脈,如今這婉嬪、慶嬪、穎嬪都站在她一邊兒,純貴妃與她交好,當年與怡嬪也能化解干戈。如今她在宮裡已然廣有根基。”
而忻嬪,出身高本就遭人嫉妒,又仗著自己年輕、心眼兒多,進宮來便沒費心與人交好過。這便憑著單打獨鬥,便是出身再高,又如何是人家令妃一夥人的對手?”
舒妃這一席話,何嘗不是自己的經驗之談。看著今日的忻嬪,便如同看見了當年的自己。那樣的年輕、矜傲,自以為憑著高貴的家世、皇太后的喜愛,便自然能獲得皇上的恩寵,在後宮裡生子、晉位。
而如今……一切都化為泡影,便當再看見一個如同當年的自己一般的忻嬪,心下非但沒有同情,除了一點悲哀之外,也只剩下奚落了。
朱欄也道,“她若是個懂事的,自進宮以來便該主動與主子交好。憑主子這些年在宮裡的所經所見,便足夠給她指點迷津了。“
“可惜她看不透,便當主子主動給她機會,她竟然也還不識抬舉!”
涼月也道,“可不!便說她這一年來一直想著與康哥兒結親之事,她怎麼總是忘了咱們主子可是康哥兒至親的姨娘呢!若有咱們主子的幫襯,她那個心願說不定早就達成了!
舒妃輕哼一聲,“所以你們說,她聰明麼?”
“已是八月中秋,舒妃手裡還是執著一把鵝毛象牙股的摺扇,在頰邊輕輕扇了扇。
“她這樣兒的腦子,便是我曾有過交好之心,可是這幾年看下來,她又如何值得我用心了?”
“還是算了,咱們啊就作壁上觀,瞧著她自以為聰明,單打獨鬥去好了!”
舒妃說罷,反倒含笑搖著鵝毛扇走到婉兮身邊兒,含笑點頭,“這小孩兒從小剃頭髮的習俗,本就是不分滿漢的。蓋因小孩兒頭上火大,若頭髮長滿了,身子裡的火就焐住了,發散不出來。天長日久難免添病。”
涼月瞧著主子,忍不住低聲與朱欄嘀咕,“主子這是……?”
朱欄倒笑,“十阿哥薨逝之後,咱們主子這會子終究與她們兩人都不一樣了。好歹她們兩個還都有公主,咱們主子卻沒有孩子。故此主子此時的當務之急,是得有個孩子,才不是與她們爭這眼前的一時短長。”
涼月一怔,“孩子?”
她自然知道主子還想要一個孩子,尤其是皇子。可是……眼前兒以皇上對主子的態度,主子還有可能復寵,再誕下皇子來麼?
朱欄倒笑了,輕輕搡了涼月一把,“你又想到哪兒去了!主子現在哪兒還至於要為難自己,非往那條最難走的道兒上去?”
“這是後宮,誰說孩子非得是自己生才能有?”
涼月便也是眼睛一亮,“你是說,主子想要撫養皇子?”
其實舒妃早就照顧皇長孫、定親王綿德。只是綿德這會子已是十歲了,這個年歲已經不宜再進後宮;況且這個年歲正是上書房裡師傅、諳達們管得最嚴格的時候兒,舒妃“代為照拂”的功用便越發體現得不明顯了。
更何況人家綿德還有自己的額娘呢,又不是沒了孃的孩子。永璜的嫡福晉伊拉里氏對舒妃想要插手綿德的事,防範得十分嚴謹。再加上此時舒妃是擺明了的失寵,伊拉里氏早就私下裡囑咐過兒子許多回,叫兒子保持與舒妃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