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兮覺著自己就變成了那個大炮仗,先一聲還在地下,後一聲卻竄到了半空裡。

她彷彿瞧見自己身周撲簌簌落著大紅的紙屑,然後整個人從半空中輕飄飄地下落。

最後一下子落到底,卻已不知道了疼。

她還果然聽見耳畔有人跟她說話:“九兒,九兒……”

是孃親吧?

她便用力地笑,使勁張開嘴說:“娘,是燈花爆了麼?好事兒要到了……”

她覺著自己好累,這一路賓士來,連驚帶折騰,已是真的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了。她想睡了,在孃的懷抱裡。

.

可是耳畔卻怎麼又是連著“砰砰”好幾聲?

好震耳朵啊。

怎麼,原來這地界兒上還不止她這一枚大炮仗,另外還有別的大炮仗麼?

耳邊娘卻變成了惡狠狠的聲調:“九兒,睜開眼!沒爺准許,你不準閉上眼!”

婉兮有些愣怔。

嗯?娘怎麼變成爺了呢?

難道是,她心下還掛著爺的生辰,掛著自己拿不出手的賀禮,故此才將娘當成了爺麼?

她便努力地笑,柔軟地道:“娘,我好累,我睡了。你別吵我。”

娘卻打她,發了狠一下一下拍著她臉頰。

“大膽的奴兒,爺不是你娘!你睜開眼看清楚,是爺!爺再說一遍,沒有爺的准許,你便不準閉上眼!”

.

臉上好疼,真的很疼啊!

婉兮的睡意都被拍走了大半,她又驚又惱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