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吸著煙,瞄了安壽一眼。

都說皇家的外戚,卻不是任何嬪妃的母家都是外戚,不是每個嬪妃的爹都敢自稱國丈、兄弟都敢自稱國舅了去。如今的外戚,正格兒唯有兩家:皇太后的母家、皇后的母家。

大清立朝以來,都嚴格限制外戚地位。尤其是弘曆通讀前代歷史,更是從中汲取教訓,對嬪妃母家一向謹身劃分劃分君臣之格,明示“凡嬪妃之家尚不得成為戚畹。”

故此提到外戚,皇太后也不過只在心下與皇后母家一家暗暗比較罷了。即便如貴妃母家高家一家都在朝受重用,他們卻也終究只是包衣出身,算不上外戚。

故此傅家出了什麼事兒,不用旁人透進訊息來,皇太后的母家早就已經設法通了風進來。

只是皇帝登基之初就曾下過嚴旨,禁止太監和官女子向皇太后傳宮外的訊息,故此皇太后此時只是靜靜抽著菸袋,故作不知。

“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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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氏瞄瞄在場的內廷主位們,不好說話,起身只是行禮:“咳,老主子千萬別把奴才的話當一回事。奴才也是年紀大了,這說話有時候兒嘴上都沒有把門兒的。”

“皇后主子母家的事,也是我這當奴才的該隨便說起的?真是回去要抽自己幾個嘴巴。”

舒嬪瞟了耿氏一眼,便也起身走過來,跪倒在皇太后面前:“妾身祖母妄議皇后主子家事,自該責罰。只是祖母年事已高,妾身願代祖母受罰。”

耿氏與皇太后最好,這後宮是都知道的。嫻妃便第一個笑著起身走過來:“哎呀,耿格格,您老這麼說便外道了。咱們是不該妄議皇后主子,可是皇后的母家不僅僅是皇后的母家,那也首先是咱們大清的臣子!”

“臣子家有事,又豈敢瞞著主子?再說主子們關注車子家的事,又何嘗不是恩典呢?”

嫻妃想去拉起舒嬪,蘭襟卻是微微避開。還是皇太后笑著叫:“蘭襟啊,瞧瞧,你這麼小的年紀卻是這樣懂事,真是招人疼。安壽,還不過去將你舒主子給扶起來去。”

舒嬪這才起身,太后索性一把就給拉到懷裡去了,跟衝著孫女兒一般的叫坐在自己身邊兒。

耿氏瞧著自然欣慰。

嫻妃略有些尷尬,悄然又看了耿氏一眼,這便福身:“耿格格來了,陪著皇太后說話兒。我們這些小的在近前反倒叫皇太后和耿格格耳邊聒噪了。那媳婦兒看,我們這幫家雀兒還是早早退下的好,也免擾了兩位老祖宗的興致去。”

皇太后便笑了:“嗯,果然是一群家雀兒。叫我都以為這房上的雀替啊、雀網子啊都壞了呢,怎麼就飛進來這麼一大幫!”

一時說說笑笑,一眾嬪妃見嫻妃請退,便也自然都跟著起身告退。

耿氏也起身一一行禮送過各位內廷主位,嬪妃們自然都給親手扶起來,說了不少好聽的話。

按說舒嬪身為耿氏的孫女兒,這會兒是可以留下的,況且皇太后還親自捉著她的手呢。

可是她垂首靜靜思量,還是跟著起身告辭:“姐姐們都去了,妾身便也自該同去。”

皇太后微微點頭:“難得你年紀小,卻甚知進退。好孩子,便一併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