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隨著羅本一聲令下,四支艦隊正式起航,前往人類贏得的四座靈核礦,每支艦隊配備了兩艘移星號戰列艦,一支主力陣地攻擊艦陣列以及十五艘突擊艦組成的護航編隊。

隨艦共計一千名船員,他們將正式代表人類,踏上異域領土,宣示主權。

然而,這只是第一步。

厄尼諾,蓋亞斯斯多列,奇科,扎爾,四個基理世界,四個文明,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文化與意識形態,更重要的是,其中生活著的億萬生靈,已經在妖精的高壓統治下壓抑了太久,這次屬權更迭是一個爭取獨立的絕佳機會,而對人類來說,則是向整個靈理世界證明自身實力的“首秀”。

第一批艦隊將向四個文明傳達李涼的態度:假如和平過渡,人類願意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你們平等和自由,甚至可以接納你們,組成以人類為中心的防衛合作組織,如果你們想要戰爭,人類毫不介意讓你們得償所願。

靈理之門。

經過蒂法密工程師們與希安的設計團隊的討論,球形空間進行了壓縮,從直徑三千多公里調整至一千多公里。

以世界樹諾達希爾為中心,永恆之井已然形成, 散發著朦朧的輝光, 微波盪漾,面積恰好與世界樹樹冠籠罩的範圍一致。

這片“湖泊”蘊含著稠密的靈,不僅可以泛舟其上,普通人即便直接走進去也不會沉沒, 只會把腳陷進去, 想拔出來有點困難。

蒂法密商團帶來了一些原生物種的孢子,撒入永恆之井會迅速生長, 展開墨綠色的圓形“葉片”, 冒出一支支類似荷花花苞的骨朵,每當這處空間進入夜晚便會盛開, 噴吐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與世界樹灑下的“星光”交相呼應。

資料記載,這類物種並不是植物,更接近“動物”,能夠柔和地釋放永恆之井中的靈。婆娑, 諾達希爾, 尤克特拉希爾, 三棵世界樹周圍都有它們的身影, 而熱情的河蟆人會把它們的孢子當做禮物送給客人, 一般被用來緩慢釋放靈珠和靈核中的靈。

此刻, 李涼站在湖邊, 仰頭注視著諾達希爾繁密的樹冠, 枝椏間, 隱約能看到球形空間另一邊的地面,龐大的機械裝置像一些濺在白色畫布上的黑色斑點。

身旁的集團開口道:“李涼, 該給這座城市起個名字了。”

李涼收回目光,問道:“有沒有備選的名字?”

“有幾百個, ”集團笑了,“希安, 涼城,鎮界, 啟山, 新京,銀河,華夏……”

“涼城是誰想的,拉出去打一頓, ”李涼哭笑不得,“啟山是怎麼想出來的?”

“篳路藍縷, 以啟山林。”

李涼轉頭看向湖對岸, 一塊塊巨大的石碑即將豎起,上面刻著所有犧牲者的名字與簡短的墓誌銘,未來,到達這裡的每位客人與即將遠行的每個人類都會看到,榮耀繁盛的背後,究竟有多少人付出了生命。

“暫時就叫‘啟山’吧。”

李涼環顧四周,圍繞永恆之井, 代表著人類文化與尊嚴的城市即將拔地而起, 它是碳區的中心,也是“啟山”的中心, 再往外,一片片環境迥異的區域連綿開去,以便不同生命形態的智慧生物能在這裡安家落戶。

篳路藍縷, 以啟山林,撫有蠻夷,以屬華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時。

大型機械裝置的轟鳴聲中,隱約夾雜著一聲聲呼喊,由遠及近。

“李涼~~李涼~~”

李涼回頭,笑著揮了揮手。

只見邦德一手按著帽子,小腿兒緊倒騰,像個皮球一樣滾了過來,站定後氣喘吁吁地摘下帽子,捋了捋被帽子壓變形的中分發型。

“李涼,之前你讓我調查的那兩個人, 有訊息了。”

“說說。”

“檀刑,那個術師,藍星人, 死了。”

李涼皺眉:“怎麼死的?”

“呃,老死的,”邦德攤手,“藍星人的正常壽命和人類差不多,因為學習道術,檀刑還多活了十幾年。”

“……”李涼反應過來,大概給人類當顧問的時候,那個術師年紀已經不小了,“摩姆呢?”

“這就是我要說的,”邦德納悶道,“河蟆人的名字重複率很高,塔姆,多姆姆,米姆最常見,但它們很少有人叫‘摩姆’,因為這個名字在河蟆人的語言中是指‘背叛信仰的河蟆人’,我在馬科西克釋出了賞金任務,從一個快老死的河蟆人口中得知,上一個自稱‘摩姆’的人死在了諸神之戰中,現在活著的河蟆人中沒有叫‘摩姆’的。”

“名字可能是假的。”

“可能性很小,我見過最卑鄙的河蟆人也不屑於編造一個假名字,”邦德撓了撓臉,“而且它如果真的像你描述的那麼強大,一定很有名,‘邪惡’在靈理世界只是箇中性詞,某些賞金獵人以此為榮。”

李涼沉默下來。

最壞的情況就是這樣,摩姆果然不是眾神殿找來的秘密幫手,而是同樣來自未來,自己和該隱穿越時間,不僅介入事件的程序,也在與“摩姆”這樣的敵人交戰。

問題是現在的他根本無法窺破穿越時間的秘密,一週前那場戰鬥,來自未來的他和該隱如何出現,最後如何消失,他完全沒有頭緒,靈的視野中,雙方出現和消失都非常突兀,無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