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婉還是不放心,圍著樓璋左看右看,樓璋雙目緊閉,睡得很平穩。

“你又不是大夫,你圍著看有什麼用。”蒼懷霄把她拉到身邊,“還是讓你哥哥好好休息吧。”

“可是……”好不容易見到哥哥,樓婉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難道你要把他叫醒跟你聊天?”

“當然不是!”

“那就別吵著他,玉銘都說了,要好好休養,你在這盯著也不能把他治好。”

“那……好吧。”樓婉依依不捨地看一眼樓璋,她很心疼,樓璋比離家時黑了很多,也粗糙了很多。想來也是,在邊疆日日風吹雨曬,樓璋的膚色都變成了青銅色。

她情不自禁去握樓璋的手,發現他胳膊上全是傷疤,她立刻看向玉銘。

玉銘忙辯解道:“別看我,昭妃娘娘,這些傷都是樓將軍身上本來就有的。”

“全都是?”樓婉看樓璋胳膊上密密麻麻有數十道,她不敢細數,每一道都代表樓璋在邊疆受的苦。

而這些苦楚,樓璋在信裡從未提及。她從未懷疑過樓璋的正直善良,她轉頭看向蒼懷霄,字字鏗鏘,“陛下,我哥哥這一身的傷痕都是為了保護青周國,那些人是瞎了眼黑了心嗎?居然還說我哥哥貪汙軍餉……”

算起來,樓璋跟蒼懷霄差不多大。他沉默得看著樓璋身上的傷痕,上前安撫地握住樓婉的肩,嗓音低沉卻又堅定地說:“朕相信你哥哥不會背叛朕,朕一定會把清白還給他。”

樓婉越想越覺得不值得,樓璋八年沒有回過一次家,八個年頭日日夜夜守在邊疆,憑什麼被人汙衊?憑什麼被人傷成這樣?

他本該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卻因人一句話變成了見利忘義的奸佞。她替她哥哥不值啊!

玉銘時刻算著時辰,提醒他們:“陛下,你們得留出時間回宮。”

“嗯。”蒼懷霄眼眸深沉,拍拍樓婉的肩膀,“昭妃,走吧。”

“我——”樓婉看一眼尚在昏迷的樓璋,她心裡是萬般不捨,一點都不想走。

可是不走不行,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珍重地放下樓璋的手:“哥哥,那我下次再來看你。”

“走吧。”

樓婉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口,蒼懷霄在門口等著,沒有催她。

就在她要踏出房門時,病榻上的樓璋忽然咳嗽一聲,樓婉猶如被一道驚雷劈中,當即愣在原地。

樓璋醒了。

他一邊咳嗽,一邊用眼神在房裡巡視。他明明聽到了聲音的,人呢?

“哥哥!”樓婉轉身跑回病床邊,歡喜地喊著樓璋,“哥哥你醒了,我是婉兒啊!”

樓璋剛醒沒多久,雙眸還處於一片混沌的狀態。他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才漸漸看清楚面前的人,婉兒……婉兒……”

樓婉忍不住流出兩滴熱淚,滴在樓璋的臉頰邊。

兄妹倆默默無言地看著彼此流淚,蒼懷霄和玉銘還等在門口。

玉銘心想樓婉這哭起來恐怕一時半會兒止不住,只好提醒蒼懷霄:“陛下,時間緊迫,你們得趕緊回去……”

“嗯。”蒼懷霄答應了,卻沒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