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晚間,金陵城寧國府徹夜燈火通明,絲竹管絃不絕於耳,這座公府上一次像如此宴飲還是一代寧國公時,那時國都還在金陵城,還是太祖朝,一晃至今這座國公府見證了賈家人的興衰,一代國公為保家族傳承先於太祖駕崩前逝世,二代只能算是軍中平庸,相比於西府二代賈代善,但賈代善的能為也差點讓奪位成功的元熙帝清理了賈家,若不是身死於北海之戰的陰謀之中,怕是此刻已無賈家事了。

今日賈府寧安堂上,林如海高居首位,賈薔陪坐左手邊,依次左右分別是金陵體仁院總裁甄應嘉,金陵知府賈雨村,江南省都指揮使李凌,提調江南大營總兵趙毅,兩淮巡鹽御史周志明等,其次的官員分坐數席,席間夠籌交錯,賓主盡歡,至子時宴席散罷。

送走一干人等,賈薔向林如海問道:“先生覺得今日有幾人可算是站在新政這邊的”,林如海道:“沒有,新政是要將這些高官厚祿者的飯碗分給天下窮酸百姓,那個願意,這世間可以小看任何事,唯獨不要輕視人性的貪婪,說到底這治世也在治人性的貪罷了”,“學生受教”

那一隊人馬走後,就有三三兩兩的官員找了個僻靜之地商議對策,有金陵府同治,通判等佐貳官齊聚醉仙歌樓,那通判道:“我看咱們這位林相爺怕是此次要灰溜溜的滾出金陵了”,席間那少尹大人附和道:“還是通判大人高明啊,他一個只在鹽政上幹了幾十年的官哪知道地方的彎彎繞啊,還想把這天下官員在鹽商的手剁了,哪有那麼容易啊,那不是與天下為敵是什麼,還位居宰輔,我看實在草包”,“哈哈哈”滿堂鬨笑,金陵同治咳了一聲道:“給那邊說,可以了”

這邊賈雨村坐在轎子裡,悠哉悠哉,就聽轎子外家裡管家道:“老爺,你說這林相爺能鬥得過那些碩鼠嗎”,賈雨村似是興致盎然道:“假作真時真亦假,咱們這位相爺自我第一次見就不簡單,哪有他們看到那樣草包”,轎子外的管家奉承道:“那就恭喜老爺了,到時候這金陵府就是老爺說了算了,這天下能讓宰輔作刀的還沒有呢,老爺還是第一個呢,老爺這一手借刀殺人實在是妙啊,一舉剷除那些忤逆的佐貳官,老爺將來必定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啊”這一番話奉茶的賈雨村哈哈大笑。

第二日,金陵,揚州,松江,贛州,江浙等地鹽價開始上漲,剛開始時還不顯現,只當尋常,可第二日就有是一個價格,鹽價一日漲過一日,巡鹽衙門先是釋出命令,命令有代售權的鹽商去鹽場提貨,可是這些鹽商去了不是半道被殺人越貨就是殘肢斷臂的回來,一時間江南亂起,案件報到官府,官府也接下案件,也有捕快查詢線索破案,但時日漸漸度過,也未有一府破了案件。

一時間江南數地鹽價大漲,地方不靜,江南官場雪花般走著飛向皇宮,也有鹽商勾結朝臣,一時間林如海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此時林如海若是想辯駁也難,那殺人越貨偏偏是些僱傭強盜,一得手便隱匿起來,那江南湖泊水澤是上佳之地,更有和鄰里串通,若說江南官府草包辦案不利,可是人家也出來力氣了,又不是沒有接案子是吧,這口氣只能吞進肚子自己咽。

這時江南兩淮巡鹽御史和揚州巡鹽御史都已經在賈家寧國府前等了數日,林如海已經高掛免見牌,這一幕被那些鹽商和想看熱鬧的官員看見,都紛紛提前相互慶祝,更有甚者,編了一曲童謠傳唱於江南數地。

“林相爺,來江南,巡了鹽,吃不起,苦了民,富了官”,一時間林如海遭受著從政治清譽到官場仕途的多重打擊。

京師,大明宮,養心殿內

此刻雍和帝看著御案上那一堆彈劾林如海的奏摺,對著內閣其他幾位大臣說道:“都說說吧,這南省林如海到底把控得住否,咱們要不要做些準備,他若是敗了,這新政第一步就要受損,往後再實行新政就要舉步維艱了”。

陳直起身說道:“回稟陛下,依老臣之見不必緊張,林大人也向朝廷來了訊息解釋了此番動作,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至於我們這邊至少準備一些吧”,袁弘上前說道:“陛下,老臣附議陳大人之言”,其餘二人也是一樣,雍和帝看到這一切,心中會心一笑,哪有不鬥爭的內閣啊,誰都想再往高走一步,即便此刻已是大華閣老,如今碰見林如海的事,誰不想著踩一腳,但陳直卻是老成謀國之言,他知道陳直害怕再次敗了,因為他已經老邁,不敢再被驅逐下野了。

賈家,榮國府,榮禧堂上

賈母叫來賈赦問道:“你妹夫如今在朝廷怎樣了,為何你妹妹今日回府就說是怕是南邊不好了”,賈赦平日裡在家吃喝嫖賭哪裡知道外面的事,如今賈璉又去了南邊,他被賈母一問也是懵逼,賈母看了就生氣道:“你妹妹說如海在南邊巡查鹽政遇見了事,現在滿朝彈劾他,你不知道”賈赦道:“太太息怒,我不曾知曉此事,我這就派人打聽”,賈母道:“現在派人打聽能有什麼用,你去給南邊那些舊部寫信,讓他們好歹看著已故榮公的份上幫幫忙”,賈赦應下就去了。這時賈母才安慰賈敏和黛玉,王夫人更是見不得這個小姑子回孃家佔光。

此時金陵寧安堂上,賈薔已經被門外的吵雜聲煩的不耐,林如海看著賈薔道模樣道:“薔哥,心要靜,越是遇事越要如此”,賈薔道:“先生不怕外人攻擊”,林如海笑道:“我求之不得”,賈薔不解,林如海道:“你我二人搞出的鹽部一舉售賣那麼多銀錢,誰看了不眼紅,高處不勝寒啊”,賈薔眼睛一亮道:“先生在自汙”,林如海點了點頭,賈薔道:“不至於吧,功必賞,錯必罰,能者上,庸者下不是古之常理麼”

林如海道:“古之常理不錯,未有帝王之心不可於古之常理度之”,賈薔點了點頭,林如海道:“算算琮哥說的日子也快到了,去給門外巡鹽御史傳話五日後來見我”,“是”賈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