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氏害怕許三花反悔,或是氣不順回過神來找她麻煩,所以那是馬不停蹄的往家趕,一回到家就吆喝劉大江父子三個趕緊收拾東西,趁天還還早,這就離開!

劉大江父子不曉得她今兒一早去哪了,但見她這麼久才回來,懷裡還抱緊個匣子,一回家就讓他們收拾東西,不由得疑惑不已。

但自從家裡這些變故,鍾氏當家做主,他們都習慣了聽鍾氏的,趕緊都去收拾東西了。

兩個兒媳雖然心裡罵罵咧咧,但他們是買回來的,不敢嗆聲,只得老實的抱緊了孩子。

劉家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左鄰右里,大家又都是在家閒著的,見他們大包小包的,不由得好奇的過來問究竟。

鍾氏已經把匣子用包袱皮裝了背在了肩上,見大傢伙問,只道:“家裡日子不好過,我們打算去投奔一個遠房親戚去!”

眾人聽得納罕,劉家能有啥遠房親戚?

不過各家管各家事,多得他們也就沒問了,隻眼睜睜看著劉大江一家幾口揹包袱的揹包袱,抱孩子的抱孩子,出了家門往村口去。

一路上遇著村裡人問,鍾氏都用這個藉口打發了,要是有人問啥遠房親戚啊,她也隨便胡謅了一個,反正七大姑八大姨的,誰曉得她說得是不是?

劉大江幾個納悶得緊,直到出了村子,才好奇的問起來,“咱們到底要去哪兒啊?哪來的遠房親戚可以投奔?”

日子雖然不好過,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這是要叫他們睡大街去討口去?

鍾氏見四下沒人,這才拍了拍肩上包袱,壓低聲音道:“咱們有銀子啦!到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買大宅子過好日子去!”

劉大江父子三個一聽這話,眼珠子瞪大,心裡不約而同的以為鍾氏這是被逼得沒法了,上哪去偷東西了,怕被人找上門來所以要快點逃跑?

這般想著,父子三個嚥了咽口水,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起來。

鍾氏早就想好了要是能成功拿到銀子就往隆安縣去,隆安縣是離淮安縣最近的一個縣城了,他們帶著孩子的,走太遠吃不消。

但不管要去那裡,只要是要離開十里鎮,那都得去鎮公所辦路引。

所以一行人出了村子,就直奔鎮上去。

走小路上了三道樑子,就到官道上了,再到鎮上,只有十里路。

鍾氏腳步不停,還催促著兩個兒子抱孩子,讓兒媳走快點,趁著半個下午,鎮公所還沒下衙,趕緊將路引辦了。

一個時辰後,辦好路引從鎮公所出來的鐘氏重重鬆了一口氣,帶著一家人也沒在鎮子上多留,而是直接租了個牛車,往上水村的方向走梅家鎮去。

牛車比走路輕快點,如此天黑之前,就抵達了梅家鎮。

一大下午的又累又餓的,鍾氏打算在梅家鎮歇歇,吃飽睡足,明兒一早才趕路接著往前走。

身上雖揣著銀子,但他們穿得寒磣,財不露白,鍾氏謹慎得很,只找了個路邊小攤子一人吃了一碗麵,本打算找個破廟或者街角隨便將就一晚的。

但他們有孩子,又有兩個年輕婦人,安全起見,就隨便找了家小客棧訂了六人間的大通鋪來睡。

他們這行又是婦人又有小孩的,神色匆匆,雖穿得寒磣,但還是挺引人注目的。

畢竟,這麼大熱的天,誰沒事拖家帶口的趕路?

你說看大夫?誰看大夫這麼多人一起的?且看著也沒有誰病了。

鎮上沒事幹遊手好閒的二混子眼睛最是好使的了,一看鐘氏他們就不是梅家鎮的人,所以上了心。

如今農忙,天氣又熱,來鎮上趕集的人都少了,他們好久也都沒吃上肉了。

穿得這麼破爛還能住客棧,又像是舉家逃亡的樣子,身上一定有幾個錢。

蚊子再小也是肉,管它呢!

幾個混混對視一眼,心有靈犀一點通。

鍾氏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心裡撲通撲通的,總覺得會有啥事發生,她不敢睡。

她想著當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許三花放過了白氏,卻能轉過頭來就找人擄走了他們,也不知是啥下場。

而她上門威脅許三花,從她那裡拿走了五百兩銀子,許三花真的會放過她嗎?

鍾氏忍不住就回想起她進賀家前前後後的事,越想就越覺得不對。

所以天將將露出一點白,她就將其他人喊醒了,收拾東西,趕緊走,離得十里鎮越遠,她才能越放心。

天將將未亮,鎮上人少,趕牛車做拉車生意的也還沒出活,鍾氏一家人到了鎮口,沒租上牛車,鍾氏便在街邊買了些包子,一大家子走路出了鎮子。

今兒不是梅家鎮的大集,鎮外路上人也少,這個點幾乎就沒有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