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六月底,又是忙收苞谷的時候。

那黃橙橙的苞谷棒子早就被這麼炙熱的太陽曬得乾燥得不行,稍微動它一下,就能蕩下一把苞穀粒來,巴不得有人快來解救它們。

但一天之中的天氣大都熱得不得了,讓人不想動彈,頂著熱浪去幹活,指定會中暑熱的。

所以,眾人就三更天的就往地裡去,藉著月色掰苞谷,等晌早太陽露出苗頭來開始熱起來了,就收拾收拾回家去歇息。

然後傍晚黃昏再往地裡來接著掰苞谷,一直到月上中天,再回去洗吧洗吧睡上一會兒再來。

如此,避過最熱的熱潮,這苞谷也陸陸續續的被收回家,脫了粒,曬上一個太陽用手去抓就是嘩嘩作響,幹得不行了。

十里八村的都是這樣過來的,苞谷也收得很快。

大家都忙著收苞谷,熱火朝天的,但劉家村的劉大江家,就顯得有些清閒了些。

這兩年十里八村的靠著套種魔芋都掙了不少錢,去年魔芋普及到十里鎮下頭這些村子,只有願意都可以套種魔芋,但劉大江家拿不出種子錢又有些猶豫怕種了魔芋種不好苞谷,就沒套種。

然後眼睜睜看著別人都掙了錢,今年三月的時候,他們也咬牙拿出了點錢來買魔芋種,打算套種個兩畝地試試看。

但兩百文花出去了,魔芋種都套種下去了,不知咋回事,人家種的好好的,到他們地裡不過種下去一個月,就開始長蟲,那滿地的蟲子把苞穀苗都嚯嚯了去了不少。

劉大江和鍾氏兩口子來找秦興問辦法,秦興也不知道了,只能稟了許三花。

許三花一聽他們家套種的魔芋長蟲卵,一時間也是不知該說啥,畢竟人家都種了,她的佃戶還種了三年了,都沒有誰家長過蟲,不但把魔芋苗吃了,還把苞谷念都吃了。

雖是納悶,但她還是抽空往劉家村去了一趟。

到了劉大江家地裡,挖了一株魔芋苗一看,這底下全都腐爛了,根本長不出魔芋球來了,不但如此,這要是不快點處理,這蟲害傳播到別的地裡去就不得了。

那今年十里八村的魔芋都種不出來啊。

不過好好的,咋就他們家的出了問題?

許三花十分疑惑,不得不問起了劉大江和鍾氏。

兩人也是納悶呢,說他們都是照秦管事教的那樣做的,還到其他種過一年的人家地裡去看了別人咋種呢。

許三花聽著,下意識往地裡去看,這一看就發現問題了,她記得劉大江來買魔芋種,就買了兩百斤。

這苞谷和魔芋套種,一畝地一個佔一半,這兩百斤魔芋種也最多套種兩畝地,咋的他們這地裡套種了魔芋的起碼有三四畝的吧?

於是一番問詢之下,鍾氏愣道:“我們家銀錢不夠,只湊出來兩百文錢,家裡八畝地呢,只套種兩畝不夠,就把魔芋種都給切了,這樣就多種出來幾畝來了。”

許三花一聽,真是氣笑了,“十里八村的,誰家來買魔芋種沒聽我家的人說過,這魔芋種儲存的好好的,就這麼種就行了,千萬不要磕了碰了損壞了種,不然容易惹蟲腐爛,你們倒厲害,還直接拿刀切了種呢!”

鍾氏和劉大江被許三花這怒氣給嚇了一跳,哆著嘴不敢再多言。

許三花也是懶得跟他們費口舌了,鬧心。

這蟲子太厲害,她也防治不了。

就是能弄也是費神,萬一弄不好咋辦?

眼見苞穀苗都被嚯嚯了不少,離劉大江家這幾畝地最近的兩家都是套種了魔芋的。

必須要快刀斬亂麻,以免禍害其他。

許三花當即下決定,讓人將劉大江地裡的魔芋苗苞穀苗這些都挖出來燒了,然後挖深坑掩埋,再鋪上厚厚的生石灰。

劉大江和鍾氏見許三花二話不說就讓人挖了他們地裡的苗,那可都是他們的糧食啊,心裡是慪得不行,卻又不敢跟許三花嗆。

處理好地裡,許三花確定這蟲害應該是完全被杜絕在劉大江家這八畝地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卻是也不敢大意,讓離得劉家村的人自個多注意著點地裡,好能隨時發現問題。

劉家村的人看了一出熱鬧,這是都曉得了,原來是因為劉大江兩口子貪多切了魔芋種來種,害的鬧了這麼大蟲害,要是沒及時處理,說不定還要連累他們呢!

這麼一想著,大家對劉大江兩口子就是說不出來的不滿了。

莊戶人家糧食多重要?還有這魔芋,他們掏啊錢買回來的魔芋種,就指望它們來錢呢,要是被劉大江他們給連累嚯嚯了,他們可真是沒地哭去。

劉大江和鍾氏眼看著地裡啥也沒有了,今年全白忙活了,慪得不行,又被村人這麼盯著,實在是有苦難言。

許三花看著,也是對這兩人無語至極。

只讓秦興算了帳,將這八畝地的出產損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的算出來折銀錢給他們,就難得同他們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