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早,許三花剛給兩個孩子喂好了山藥泥肉粥,正準備自己吃飯,外頭就有人進來稟報,外頭有人想見她。

這一大早的,誰來找她?

肯定不是頂實的人,要不然白一都直接請進來再叫人通稟了。

果然,她一問,門房上的小廝就道:“是二舅老爺的大舅娘。”

這一串聽得許三花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下人嘴裡的二舅老爺可不就是說的她二哥許二樹?

鍾氏一大早的,來找她幹啥?

她不由想起昨兒在孃家吃飯,二嬸他們都在,就說起這劉大江家的事,大家都忙著收苞谷,他們家地裡空的,沒得收,聽說閒得很,且,好像日子也窮得很。

四月里弄了他們家的地,她對等的銀錢可是都叫秦興算好給他們了,總不會是上門來說道這地的事的吧?

許三花心裡納悶得緊,但還是讓人將人帶進外院的偏廳,她在那見她就是。

也不是啥要緊馬上就見的人,所以許三花是慢悠悠吃好了早飯才往外院去的。

這時候,鍾氏已經在偏廳裡等了兩刻鐘了,一杯茶都喝得差不多了,沒吃早飯就來的,這會兒,肚子餓得不得了。

可桌上除了茶,也沒啥點心啥的放著。

鍾氏捏了捏衣角,心裡嘆了嘆,早曉得當初臉皮厚點,不主動辭了作坊的活計,現下日子也不會這麼難過。

要不是兩個孫子嗷嗷待哺,兒媳婦吃不好又沒奶,家裡連米湯也做不出來,她是不會走這一趟的。

鍾氏這般想著,眼神堅定了起來,她都是為了家人,這麼做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往外頭張望了張望,過了一會兒,就看見一身她說不出來是個啥色但就跟月亮一樣好看的衣裳的許三花施施然往這邊走來,看著就貴氣富態。

鍾氏眼中浮起一絲豔羨,她想起許三花小的時候,一身粗麻草鞋,活脫脫就是一個土丫頭,哪能想到長大了,會有這麼大番變化呢。

她起了身,看著自己破洞補疤的衣裳,下意識就縮了縮穿著草鞋的腳。

“三花。”她喏喏喊了聲。

許三花微微頷首,在上首的羅漢椅上坐下,這才看向鍾氏道:“不知劉家舅娘來找我有啥事?”

這態度,讓鍾氏一下子就有些侷促起來,她緩緩的將屁股放了回去,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矮人一截。

“三花啊,咋說大家都是親戚,我今兒來,也沒別的啥事,就是想著三花你能念念親戚情分,讓我跟二樹他舅舅重新再回作坊做工行不行?”

“我跟他舅舅做活認真,三花你也是曉得的,只要你讓我們回作坊,我們一準好好幹。”

鍾氏說著,眼巴巴的望著許三花,希望她能一口就答應,這樣,她後頭準備的話就不用再說出口了,畢竟,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願走到那一步。

許三花對鍾氏的來意或有預料,人吃不飽飯,總會千方百計替自己打算的,鍾氏又不是真的骨子裡就是一個老實木訥寡言的性子。

當初老薑氏和白氏作成那樣,便是鍾氏和劉大江不主動辭去作坊的工,她也是打算不要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