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花眉頭一挑,沒想到五花迷迷糊糊了半年,臨了臨了,這腦子還聰明起來了。

要是當初腦子也這麼好使多好?何至於被人糊弄幾句就沒腦子的照做呢。

她嘆了嘆,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來,目光平靜,“路娘只會些調理身體的藥膳,咋就能讓你變成這樣?洪爺爺說了,你這是憂思成疾。”

五花搖搖頭,情緒有些激動起來,“不!我咋會憂思成疾的?憂思成疾又咋會糊塗了腦子呢!三姐,你當我傻呢?這幾個月迷迷糊糊的啥事情我都記不太請,但我曉得,這不是我得病了,就是你!”

“三姐,我都曉得錯了,我好好的在屋裡思過呢,你為啥也容不下我呢?”

“你害死我爹,又害了我娘,為啥也不放過我呢?!”

因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情緒又激動,五花說罷就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咳得臉色都紫了,一雙乾枯的眼睛卻依舊死死盯住了許三花。

許三花一直平靜的聽著,卻在聽見這最後一句,忍不住擰起了眉,見五花死死盯住她,眼睛裡滿是怨恨。

忽然的,她就笑了,心裡僅有的一絲嘆息和那滿腔的悶意通通都驅散了去。

“你既說我害死了你爹,又害了你娘,我又為啥容你呢?容著你好從背後捅我一刀?還是養著你這個白眼狼害人害己?”她冷笑道。

五花聽著,眸子驀地瞪大,“我就曉得!我沒說錯!就是你害我!我要告訴奶!告訴我哥!讓他們曉得你是個多歹毒的人!”

許三花不氣反笑,“行啊!你儘管同他們講。”

五花就愣了愣,“你不怕?不怕奶和我哥他們曉得你歹毒全都討厭你?只要你將解藥給我,治好我,我就不告訴他們。”

許三花笑得眼淚花都要出來了,“說你聰明呢,你還是傻得可以吶!你以為你這是中了毒,吃了解藥就能好?”

“別天真了。”

五花是真以為自己是中了毒,所以才慢慢的壞了身體呢。

眼下聽許三花說自己不是中了毒,那就是必死無疑了?

她心裡浮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來。

這股恐慌讓她情緒開始失控,她費盡了全身力氣,一把抓住許三花的手,想要搭著她撲過來,“你不讓我活,我跟你同歸於盡!”

她這點力氣在許三花這裡就跟沒有一樣,許三花輕輕一甩手,就將人給甩回了床上去。

“省點力氣吧!說不得還能撐到過年。”她平靜道。

五花一聽這話,狠狠咬住了牙,這才沒再費勁衝許三花撲來,隻眼睜睜看著許三花離去。

她死死抓著被褥,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她得撐下去!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奶護著許三花,她要等她哥回來,告訴她哥,讓她哥給她報仇!

她不能死!

她要撐住!

是夜,許三花剛歇下,就聽見外頭有動靜。

賀璋去了渝州府祭祖,還沒回來,她一個人睡。

“出啥事了?”

她朝外頭問,今夜當值的是弄月,她聽見許三花喊,就立馬轉了進來,“是對面來了人,說是五小姐剛剛去了。”

這就去了?

剛叫她省些力氣起碼撐到過年呢,顯然這人沒省,可勁的在罵她呢,她就說一下晌的耳朵都燙得慌呢。

沒了就沒了吧,這半夜的,她還起來去送她最後一程?

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