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花也是要被丁里長這番話逗笑了,這樣義正言辭說著冠冕堂皇的話的人,她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回見。

關鍵這還一臉是為別人好該感謝才是的表情,也真是無敵了。

見丁里長瞪著她二姨一副惱火又忍住的樣子,估計是被她二姨這番話給怒到了,但偏偏此時要扮演和氣,所以硬生生忍住了,要不然換做先才,早就又張口說啥你一個婦人啥啥的了。

這樣的人,她也不耐煩跟他多講,當下道:“這八畝地先才你們是咋給我分的亂七八糟的,就咋給分回原樣,界石該在哪裡,一尺都不能錯,如若不然,我這就派人去請你們汪家鎮的亭長來了!”

丁里長:“……”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起來,瞪著許三花看了許久,才看了一眼蔡東明。

蔡東明多瞭解這個舅舅?當下領會,吆喝一聲就親自帶著兩個兒子並其他幾家人下了地,重新丈量起地來。

胡二姨看著,這才送了一口氣,小聲跟許三花道:“這丁里長橫得很,今兒倒是收得快,沒咋鬧起來就乖乖認了。”

許三花聽著,不由笑了,她可是田契地契都在,只要丁里長想當這個里長,就不敢橫。

儘管有些磨磨蹭蹭的速度提不上來,但八畝地還是重新丈量了出來,放回了界石,一多半的草都鋤得乾乾淨淨的,也挖出了許多來。

經過了這麼一出,丁里長梗著脖子,已經不想說話,倒是蔡東明,丈量完了地回來,腆著臉笑眯眯的衝許三花道:“長富家的她侄女啊,這地原先在高縣丞手裡就是佃給我們種的,這地現在既然是你的了,我們就跟你說說,這地還是繼續給咱們種吧?都是鄉里鄉親的,這地給咱們種著,你只管放心,我們種地好著咧!”

這草都鋤了地都挖出來一半了,要是放出去,可是可惜。

“不要臉!”胡二姨小聲啐了一句。

許三花笑問道:“那不知你們之前佃這地租子是咋收的?”

蔡東明一聽似乎有戲,當即笑言:“以前在高縣丞手裡,這地是交的六成的租子。”都是鄉里鄉親的,總不能也照這樣收租子吧。

他正喜滋滋的想著,便聽得許三花道:“行吧,繼續給你們種也行,不過這地得收八成的租子。”

“啥?八成?”蔡東明頓時一驚,其他蔡家坳等著的人也是被嚇到了。

這八成去了還能剩下個啥?把種子出了人力出了,這就是白乾啊!

“我說咋能這樣咧!人高縣丞才收六成的租子,咱們這鄉里鄉親的,我可是跟你姨父他們一起長大的,咋著也當你一聲叔的,咋能這麼斤斤計較的,我說,收四成租子也就差不多了吧!”蔡東明頓時道。

“我就收八成租子,愛佃不佃!”許三花語氣堅決,也不耐跟人多說,轉頭就看向王族長,溫聲道:“族長爺爺,我這裡有茅草溝八畝上等地,以及五畝上等田和十五畝中等田,還有高山嶺的二十畝中等地,族長爺爺應也是曉得的,這離我們村子也遠,您給問問看看你們村裡有哪些人家人口多家裡地少的,願意佃的話,我只收五成租子。”

王族長一聽,頓時歡喜,他們王家浜雖說家家戶戶日子要比其他村好過些,但家裡有十幾畝田地的也就只有那麼一戶,人口多的卻不少,這田地能佃給他們,自然是大好事,況且只要五成租子,這方圓內外佃出的田地就沒有收這麼低的租子了。

他心知這是丫頭念在姑姑和姨娘都在他們這個村呢!

當下就要開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