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如今是四代同堂,一家子近二十口人,住得緊緊巴巴的,但院子倒寬敞,也拾掇的乾乾淨淨的。

李氏還沒進院,就看見薛守成父子倆正擱院子裡做木活,幾個小子也擱裡頭幫忙呢。

薛紅秀的娘宋氏正從屋裡出來,一眼看見院門口的李氏,愣了愣,才認出人來,“哎呀,這不是翠妮嗎?來來來,快上屋裡來坐。”

宋氏就是大柴村本村的,跟李氏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本就熟識,她先只以為李氏回孃家專門來找她玩呢,但想想又不對,她跟李氏又不是手帕交,李氏以往回孃家也沒專門上門來找她擺閒過。

這不由就看到了李氏臂彎裡挎著的籃子,籃子上蓋著紅布,當下心裡就是一動,面上卻沒表現出來,依舊笑臉迎著李氏往裡頭去。

做活的薛守成見是隔壁的李翠妮,只抬起頭來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就埋下頭去繼續忙活了。

婦人家來往,自不用他這個爺們摻和。

李氏跟著宋氏進了堂屋落座,聽著動靜說家裡有客來的薛守成他娘老袁氏和宋氏的大嫂二嫂就都往堂屋裡來。

見是隔壁老洪氏她閨女翠妮,老袁氏不由就笑了起來,“原來是翠妮啊,你這是回孃家呢?我可是好久沒見過你了,你婆婆娘一向可好?”

“好著咧好著咧!伯孃這身體也好哇。”李氏笑應道。

一番簡單的寒暄,李氏便提起正事來,“伯孃,桂芬啊,今兒我是專程上你家來提親來的!”

宋氏早就看到了李氏提的籃子心有所覺,老袁氏頭先沒瞧見,後頭也是看到的,只是別人不說,也不能主動提不是?

現下李氏果然提出來,婆媳倆不由對視了一眼。

三個兒媳都在,李氏偏偏只提了宋氏的名,就表明,李氏要提的就是宋氏的閨女了,而宋氏就一個閨女,要提的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別說,薛家婆媳還真不驚訝,因為,這月裡明裡暗裡託人來問或是啥的,已經有不少人了。

如今他們家紅秀在孤山村老許家作坊做工,一個月可是掙了小二兩銀子呢。

一般的人家,他們可不會胡亂的將紅秀許出去,誰曉得他們是真的相中紅秀這個人,還是因為她在老許家作坊做工能掙錢呢?

老袁氏還是挺疼紅秀這個孫女的,自然不會胡亂將她應了人。

她看了看李氏,思索著她是為誰來提的親,嘴裡道:“提親的?翠妮是幫誰提親呢?”

李氏也不賣關子,當即道:“我嫁在了孤山村伯孃也是曉得的,我公公正是跟土坡上老許家是嫡親的隔房堂兄弟,今兒我來,就是幫我那堂侄兒來提親的,他們家相中了紅秀這閨女,想討了她進門做媳婦呢!”

李氏的堂侄兒,那不就是老許家人嗎?她那公爹,可就一個堂兄弟。

那許滿倉三個兒子,統共三個孫子,論起來就是李氏的堂侄兒,大孫子許大樹定下了本村的閨女,月前還熱熱鬧鬧的下了聘,聽說那聘禮豐厚著呢!十里八村,誰不說道?

而剩下兩個孫子,年紀合適的就是許二樹了。

那許二樹早先就是十里八村的二混子,跟他們家的許三花成天四處招貓遛狗,欺了東家欺西家的,是狗都嫌的娃子。

可自從那許三花不曉得咋想出了這掙錢的營生,整個老許家的日子一天天過起來了,這個許二樹也不各村子瞎跑鬥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