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陽光正好,土坡上暖洋洋的,連火盆都用不上了。

今日是許家作坊今年最後一天上工,做完今日,就要放假,等到正月才開工了,所以大家都卯了勁的幹這最後一天呢。

鄭媒婆頭戴紅花身騎紅花小毛驢晃晃悠悠的上了土坡到了徐家院子前頭時,許三花正端了許四樹他們焙好的一筐山椒到茅草棚子裡去,加上十七個婦人將近五十來個人的,這幹起活來速度就是快。

放下籮筐回院子,許三花一眼就瞥見了頭戴紅花的鄭媒婆從毛驢上下來,正往院子裡看呢。

這一副打扮就是媒婆,許三花一眼就能認出來,不過卻不認識這人,十里八村的媒婆,就張婆子和肖媒婆,她都見過,這又是哪裡來的媒婆?

鄭媒婆也看到了許三花,她原來沒見過,但看她這年紀和樣子,很快就猜測出來她就是許三花,當下扭著腰笑眯眯的走上來,“是許姑娘吧!我是鎮上的官媒鄭媒婆,受人之託,專門來你家提親的!你家長輩可在?勞煩引我見見。”

還是個官媒?

難怪說她沒有見過。

雖說她不喜歡媒婆,她奶也不喜歡媒婆,但到底是個媒婆,還是個官媒,底下還有五花六花他們呢,萬一哪天就用得著媒婆,自然也不能就這麼聽都沒聽就將人趕出去。

所以許三花想了想,就進了院子喊她奶出來了。

老胡氏一聽又有媒婆上門了,還是個官媒,不由心裡就是有些激動。

她倒是沒有想到鄭媒婆會又是柳氏請來的,畢竟先前請的中人他們已經拒絕了,只當這又是誰曉得她家三花的好,所以還請了官媒來提親呢,心裡自是高興。

忙笑呵呵的將鄭媒婆請進了堂屋,讓姜氏上糖水。

鄭媒婆一張臉笑的跟一朵花似得,落座以後,嘴巴就不停的說了起來,“老姐姐大喜啊!你家的大孫女秀外慧中,聰明伶俐,有人相中了她,所以特意請了我這個官媒不才,上門來向你家提親,只願聘了你家大孫女回家,相夫教子,旺家旺夫,興旺門庭,以結這秦晉之好呢!”

老胡氏聽著這媒婆一口話說的一吐一個文縐縐的詞語的,不由心想這官媒就是不一樣,這張嘴巴,比張婆子他們可厲害多了。

她曉得媒婆一張嘴,是以也沒有因為這一番話就找不著北了,腦子還是清明的,當下問:“不知鄭媒婆說的是哪家?”

“這男方家也是咱們十里鎮的,老姐姐不用擔心你大孫女出了門回孃家遠,且這男方家家裡好好幾十畝的良田良地,家裡也是青磚瓦房的大院子,還有下人伺候呢!非但如此,這說親的男方還是個讀書人,人也聰明,先生都說是難得的文曲星,將來是一定要中狀元的!”鄭媒婆立馬接了話,說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神情激昂。

聽得老胡氏心裡也火熱起來,這就是十里鎮的,離家近,家裡有田有地,還有大房子,還有下人伺候,且男方自己還是個讀書人,這條件,聽著還真是不錯啊!

許三花在門外聽著,倒是越聽越狐疑,這聽著咋跟白氏說的差不多?也就是這鄭媒婆說出了花來,聽得人很是振奮罷了。

“那不知是哪個村的?或者是鎮上的?”老胡氏便問。

鄭媒婆依舊笑著,“說來老姐姐指定也認識,就是對面白河村的,白老爺家的二孫子。”

白老爺?

老胡氏聽著這一聲白老爺,下意識想到的就是白地主,但白地主的大孫子也才十三四歲,二孫子才十歲吧?咋就要說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