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海澄和金廈的鄭家軍在海陸兩軍的聯合絞殺之下,連丟海澄、中左所(廈門),剩下的殘兵敗將在鄭鴻逵的帶領下退往金門。

此時被圍困多日的鄭鴻逵得知了靖武小朝廷已經覆滅,其兄鄭芝龍不知所蹤的訊息,鄭鴻逵為之茫然。

狹小的金門島瞬間擠上了八九萬跟隨鄭鴻逵的鄭家家兵以及他們的家眷。

龐大的人口已經遠遠超出了金門島的承載能力,雖然鄭氏視金廈為戰略重地,在金門囤積了足足十萬石糧食以及各類軍需用品和生活用品。

但這是按照六千人的用量的囤積的,現在金門島上的人口已經超出了額定人員的十倍不止。

才剛剛登上金門的第二天,鄭鴻逵就面臨藥材短缺,受傷計程車卒無法得到及時救治的問題。

除了藥材之外,島上的各類生活物資亦是十分匱乏,為了生活造飯,已經有不少從島外來的鄭家家兵強拆金門島當地軍民的房屋木料但薪柴用。

金門島內的軍民和島外來的軍民為爭搶生活物資已經多次爆發衝突。

此時的金門島已經是混亂不堪,只是憑藉鄭鴻逵往日的個人威望在勉力維持。

至於這種局面能夠維持多久,鄭鴻逵心裡也沒有數。

朱琳澤乘坐海鯨級戰艦,在海軍的護衛巡視金門島。

海澄、南安、廈門皆已收復,鄭氏在閩南地區唯一的據點就只剩下金門一島。

幾隻信鴿落在朱琳澤坐船的船舷上,早有親兵從信鴿身上取下信件,交到朱琳澤手裡。

朱琳澤將捲成圓柱形的信件展開,閱讀著信件上面的內容。

“漳泉附近可有煤?”朱琳澤詢問周圍眾人道。

朱琳澤的僚屬們不明所以,紛紛搖頭:“漳泉兩地未曾勘探,暫時不知道有沒有煤礦。”

“不是煤礦,咱們在漳泉地區有沒有從竹塹運來的煤礦?有的話,給鄭鴻逵送兩三船,沒有的話就近購買兩三船薪柴給鄭鴻逵送過去。”朱琳澤將手中的信件揉成團,丟進海里,說道,“金門島上現在缺少薪柴和藥材,藥材咱們自己有缺,薪柴咱們倒還能替鄭鴻逵想想辦法。”

“島上的可是都是反賊。”馮雙禮不知道朱琳澤為什麼這麼做,這不是資敵嗎?

“鄭鴻逵要是缺薪柴還能燒島上的房子,房子燒完了還有幾百艘大小船隻也可以拆了燒。屬下聽說金門囤積了不少糧食,島上軍民一時半會兒也餓不死。要是全餓死了倒省事,省的咱們登陸奪島。”

收復廈門島一戰,海軍陸戰隊整整傷亡了兩個哨,算上後續登陸部隊的傷亡,整整折損了近兩個營。這是馮雙禮入閩作戰以來所付出的最大傷亡,馮雙禮自然對金門島上的軍民有好感。

“戰事已經結束了,閩粵之亂,只懲首惡,島上之民亦是我大明子民,皆是朝廷赤子,孤不忍心將他們趕盡殺絕。”朱琳澤說道。

舟船上剛剛反正的靖武小朝廷舊將無不動容,甘輝、洪旭等人雖然剛剛歸附了朝廷,但他們的部眾都是閩南人,金門島上的軍民也是閩南人,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金門島要是能像泉州一樣反正那是再好不過。他們也不用和自己往日的親友刀兵相見。

“閩地多山場,當地不缺薪柴,因此竹塹也未曾向閩地輸送過煤,不過軍中倒是有不少煤可用。”林永對朱琳澤說道,“軍中的煤若是不夠,下人再就近採買些薪柴送到島上去。”

朱琳澤點點頭:“這件事你好生去辦。”

林永下去之後,朱琳澤對鄭森說道:“延平王,你和你這叔叔關係如何?”

“三叔並不比我大多少,三叔待我有如兄長一般。”鄭森也不遮掩,閩王的眼光毒著呢,與其向閩王隱瞞,不如實話實說。

“既然如此,孤也想給鄭鴻逵一條生路,林永準備好薪柴和煤之後,你再帶些米麵上島,說服鄭鴻逵歸順朝廷吧。”朱琳澤說道。

他不是沒有能力打下金門,只是登島作戰傷亡自然不小,有機會招降鄭鴻逵,也沒必要強攻金門,復出沒有意義的傷亡。

朱琳澤還有留著這些兵收復臺灣全境,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勢力徹底驅逐出臺灣。

“閩王仁慈!臣代三叔,代金門島上的數萬生靈謝過閩王!”

鄭森眼中噙著淚水,鄭重地朝朱琳澤磕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