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流民還是在忙於墾荒開闢田地,築城的地址雖然已經選好了但是還沒破土動工,因此所有人都暫時還是居住在帳篷內。

在竹塹原住漢民的幫助下,他們的秧田已經長出嫩綠的小小稻苗,光是看一眼都覺得賞心悅目。

為了圖方便,朱琳澤辦公和居住在同一個帳篷,只是中間用一塊帳布將居住居住區域和辦公區域割開。

此時沈瑩也正在辦公區,檢視今天交易的賬目。

“這絲綿之利未免也太高了吧?如此看來,只要經營得當,以竹塹彈丸之地每年向朝廷輸送百萬兩白銀亦不是難如登天之事。”

沈瑩看著賬本不由得感嘆道,她出身商賈世家,絲綿之利甚厚她亦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暴利。一時之間她還以為是在做夢。

這些絲綿是她和朱琳澤一起採買的,成本多少她心裡自然有數。

“那是因為咱們買的是上等的絲綿,若是尋常的絲綿,利潤沒這麼高。”一下子賺了這麼多銀子,朱琳澤也是心情大好。

沈瑩放下賬本,望著帳內懸掛著的《新萬國全圖》,她找到了荷蘭和西班牙所在的位置,又把目光挪回到大明東南部的臺灣以及菲律賓。

“臺灣距離福建不過兩三百里的水程,這菲律賓曾是我大明的進貢國,距離我大明也不過兩三千里的水程,乘船數十日便可抵達。

而荷蘭和西班牙之母國,距離此地的水程可有數十萬裡之遙,緣何這些地方都讓他們佔了去?

既然鄭芝龍縱橫東洋和南洋,為何不把這些地方都取來?”

沈瑩的想法還是太過簡單,鄭芝龍雖是海寇海商,但明人根深蒂固的鄉土觀念還是紮根在了鄭芝龍的心中。

開疆拓土看起來簡單,但試行起來又談何容易。

“若算上王爺口中所說的殖民地,這西班牙人之疆土亦不下我大明。如此看來,這世上的天朝上國,亦不止我大明一國。”

沈瑩依舊望著地圖感慨道,嫁給朱琳澤以來,她所接收到的資訊對她原有的思想觀念,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等沈瑩感嘆夠了,朱琳澤讓沈瑩修書一封給沈廷揚,讓沈家採買一批絲貨和棉貨過來。如果沈廷揚能親自押運這批貨物過來,那是最好不過。

現在燒荒燒的差不多了,耕牛的缺口越來越大,用人耕地和牛耕地的效率相差甚遠。

從南京出發之時他倒是買到了九十五頭耕牛,除去半路上死掉的兩頭以及遇到風暴掉進海里的六頭,最後或者抵達竹塹的耕牛隻有八十七頭。

這八十七頭耕牛無法滿足他現在的需求,陸聞達又忙於處理屯墾之事,暫時走不開,這件事情朱琳澤還是決定讓徐佑去辦。讓徐佑充去福建浙江沿海一帶採買耕牛,順便再買些糧食,如果當地有能招募的流民,也可以招募一些過來。

福建和浙江本來就種植水稻,那裡的流民招募過來不用教就能夠直接開墾水田種植水稻,要比招募北方的流民省事。

交代完這些,朱琳澤開始著手解決造船的問題。

快船,最好要能逆風行駛,常規的風帆布局肯定是不能同時滿足上述的兩個條件。

朱琳澤思來想去,也只有一種船符合這種需求,那就是馬略卡造船工人在土倫皇家船塢為法國海軍建造的三桅縱帆船鯊魚號,法國人最初建造鯊魚號目的是為了抵禦巴巴拉海盜。

這種船採用的是三面大三角帆,也就是拉丁帆,這種帆也被稱作地中海帆。

該船最大航速能夠達到14~15節,逆風航速也能夠達到驚人的7節左右。除了抵禦巴巴拉的海盜之外,鯊魚號也是用於緝私行動,原因無他,跑的快耳。

當然鯊魚號也有缺點,比如說採用三角帆,不能像常規的帆船那樣任意調節想要的航速。鯊魚號調解航速的方法非常簡單粗暴,就三個檔位的航速,說白了就是三面三角帆每收起一面就降一檔航速。

第二個缺點是這船是比較小的船隻,船體強度較為薄弱,最大也只能裝載9磅炮,而9磅炮的威力又有限,好在這種船最多能裝載30門炮,一定程度上彌補了艦炮口徑小,破壞力和殺傷力不足的問題。

朱琳澤沒打算用這種小船打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的大船,鄭芝龍的水師也是以小船為主,大船雖然也有,但鄭芝龍火力最猛的大船也才只能裝三十六門炮,船隻的強度也無法和西班牙人以及荷蘭人的船相提並論。

朱琳澤不奢望他的船匠能夠一比一複製出鯊魚號,哪怕是能山寨出六七分,也夠用了。

他絞盡腦汁,認真地用鵝毛筆,在圖紙上還原出鯊魚號的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