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上的世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明明是一月寒冬,畫舫上卻溫暖如春,不知道這畫舫上燒的是什麼香,聞起來沁人心脾。

畫舫上的人不少,大都是南京城的鄉紳商賈。

到了南京以來,朱琳澤一心撲在抗疫上,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和南京城計程車紳名流們打交道。因此畫舫上的這些士紳名流,他基本都不認識。

當然,他也不想和這些南京城計程車紳名流打交道。

朱琳澤還是在人群中找到了兩個熟面孔,一個是徐文爵,一個則是侯方域。

“草民錢謙益見過唐王世子。”

錢謙益從太師椅上起身略略向朱琳澤施禮,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傲氣。

以他在江南的名望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傲是傲,就是骨頭是太軟了,朱琳澤對這個兩年後冒著滂沱大雨出城迎接清軍的東林黨魁不屑一顧。

錢謙益身旁的柳如是熱情地和朱琳澤打招呼,說話又好聽,讓朱琳澤如沐春風。

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無論是在後世還是今生。

25歲的柳如是站在61歲的錢謙益身旁,不要說兩人看著像一對父女。就說是一對爺孫,朱琳澤也不會產生懷疑。

嫁給錢謙益的柳如是,雍容華貴,妝容一絲不苟,身著綠地牡丹花綢水田衣,肩上披著藍地蓮花織錦柳葉雲肩,身上沒有半點風塵之氣。

打過照面,柳如是客氣地給朱琳澤四人斟茶,無論是陸聞達這個老色批還是不喜歡場的沈廷揚都能夠搭上幾句話。

尤其是陸聞達這廝,居然講起了黃段子挑逗柳如是,惹的畫舫上的縉紳們一陣皺眉。

柳如是也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了,對此早就見怪不怪,淡然處之。

斟茶畢,柳如是開始向朱琳澤一一介紹她的姐妹們。確切地說應該是曾經的姐妹們,畢竟柳如是現在已經從良兩年,不再是風塵女子。

“這是李香君,琴棋書畫,詩詞格律無一不精,尤善南曲,世子爺若是想聽南曲,只管來媚香樓找李香君。”

比之雍容華貴的柳如是,李香君的穿著顯得十分樸素,一襲青色粗布長裙外罩著件對襟,衣服上沒有半點點綴。

李香君向朱琳澤四人做了個萬福,隨即便為朱琳澤四人唱了兩句,陸聞達和祁逢吉兩人聽得搖頭晃腦,好不享受,沈廷揚和朱琳澤卻沒有半點反應。

沈廷揚為什麼沒有反應朱琳澤不知道,但他沒有反應的原因很簡單,他聽不懂這李香君唱的是啥。

唱畢,身姿婀娜較小,面板潔白的李香君又朝四人行了禮,飄飄然退下。

“這是董小宛,秦淮河的姐妹們個個精通四藝,自是不必細說,這小宛妹妹平生最好遊山逛水,世子若是出遊,小宛妹妹必是絕佳的神仙伴侶。”

董小宛淡淡一笑,帶著醉態朝四人略一施禮便退下。

最後一位則是程蕊芳,朱琳澤和程蕊芳有過一面之緣,因此認得程蕊芳。

“這位是盈秋樓的蕊芳姑娘,和世子有過一面之緣。”

不知是程蕊芳的名氣不如其他幾位,還是什麼原因,柳如是對程蕊芳的介紹十分簡單,顯然沒有上面兩位那麼熱情細緻。

程蕊芳的氣質和性格和李香君、董小宛迥然相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