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人又在吊我胃口。”

朱琳澤笑了笑,祁逢吉要說的事情無非是有人上疏他崇禎那裡說他壞話,這事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魏國公徐宏基老成持重,倒不至於為了兩千畝地這種小事情上疏參他。

這事多半是徐宏基的兒子,魏國公小公爺徐文爵攛掇人乾的。

參就參吧,崇禎皇帝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他較真,頂多就是下旨不痛不癢地斥責一番。

“南京這邊有人上疏參世子,不過世子莫要擔心,下官和沈大人已經據實上奏,今上英明神武,目光如炬,自有聖裁,斷然不會聽信這幫小人的讒言。”說著,祁逢吉湊到朱琳澤耳邊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下官昨日去韓公公那邊走動了一番,正好碰到了幾個面生的錦衣衛差爺,多半是從京師來的,韓公公嘴巴嚴實的很,下官沒有從韓公公那裡套出話來。

不過下官另闢蹊徑,倒是從韓公公底下的那些小公公那裡聽到了些口風,這些錦衣衛的差爺是衝著世子您來的。世子身正不怕影子歪,無須理會。”

南京城還有哪位韓公公值得祁逢吉一個三品應天府尹大冷天的登門拜年,只有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了。

南京守備太監是司禮監的外差,其權力和尊貴程度僅次於司禮監掌印太監和司禮監秉筆太監,是司禮監太監中的第三號人物。

在南京,守備太監、南京參贊機務兵部尚書和南京守備是掌握南京實權的三大職位。

韓贊周在南京城的重要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沒有想到他最後還是被崇禎給盯上。

崇禎小老兒,放著那麼多軍國大事不去處理,盯我一個小小的藩王世子作甚?

朱琳澤非常慶幸除了防疫之外,暫時還沒有在南京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以錦衣衛的辦事效率,既然是昨天到的,那麼今天肯定已經在盯著他朱琳澤了。

還好他除了讓那五十幾個火銃手天天在疫區周圍放銃,讓他們熟練火銃的用法,順便震懾一下疫區內的疫民外沒有其他的練兵舉動。

就連他的兩百三十多名府兵還是保持原來的編制,一個人都沒有增加。

朱琳澤使了個眼色,交代賀方出去看看疫區附近有沒有眼睛盯著他們。

“萬國全圖?”

沈廷揚進帳之後一直沒有搭話,他的注意力被朱琳澤桌案上的地圖所吸引。

朱琳澤桌上本來有三張地圖,一張世界地圖,一張東亞地圖,剩下一張則是臺灣島的地圖。

當官的一個比一個精,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讓沈廷揚和祁逢吉看出他的心思,在見兩人之前,朱琳澤就事先把臺灣地圖收了起來。

沈廷揚將朱琳澤桌子上的兩幅地圖翻來覆去看了老半天,越看越喜歡。

“沈大人見過坤輿萬國全圖?”

正在和祁逢吉聊天的朱琳澤這才想起來,沈廷揚被晾在一旁很久了。

“有幸在宮裡見過兩回。”沈廷揚點點頭,“坤輿萬國全圖乃是不可多得的寶物,萬曆爺年間為洋僧利瑪竇與李之藻李大人所做,洋僧利瑪竇繪製我大明化外之地,李大人負責繪製我大明輿圖,二者合二為一,中西結合,才造就了這坤輿萬國全圖。”

沈廷揚想起第一次在皇宮裡看到坤輿萬國全圖時的場景,除了震撼之外再無其他的詞可以形容他當時的心情。而這一次看到朱琳澤所繪製的地圖,再次開了沈廷揚的眼界。

沈廷揚的關注焦點集中在地圖上的環渤海地區,山東、北直、遼東這是沈廷揚運輸海漕糧米經常經過的地區。

朱琳澤所繪製的地圖,似乎比坤輿萬國全圖更接近現實。

沈廷揚出生在一個開放的年代,成長在一個開明的地區。雖然出身科舉,但沈廷揚是一個開明的官僚,並不排斥新鮮事物,恰恰相反,反而對新鮮似乎非常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