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九重天之上,皎潔月色高掛。

靜謐的夜色下,太微宮內星點燭火光芒微微撲閃。

一道白衣倩影緩緩開啟雪白宮殿的大門,卻見一位灰衣老者正靜靜坐在宮殿盡頭,面對著宙神雕像一動不動。

“師傅。”

緩緩走到灰衣老者三丈之外,溫曼珠站定身形,對其輕聲呼喚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應答。

疑惑間,溫曼珠走近一看,卻見太微垣竟七孔流血,氣息全無,身軀僵硬,似乎已然逝去許久。

神色驚異地輕捂酥口,短暫的悲慼之後,溫曼珠抬目四望,冷冷出言:“出來吧。你們等了我很久了罷。”

空蕩蕩的殿堂之中,忽地想起一道輕輕的拍掌之聲,身穿白黑道袍的紫薇垣和天市垣從龍飛鳳舞的玉柱中走出,滿臉微笑地望向溫曼珠。

“原本還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發覺了。但可惜,你知道的還是太晚了。”

“師傅位列三垣之一,天底下能殺他的人屈指可數,有這般實力而又能這般令他毫無防備的人,除了宙神外,便只有你們兩人。這結論並不難猜。”

“我好奇的只是……你們為什麼要殺他?”溫曼珠冷冷地盯著兩人,冰冷的目光中還夾帶幾縷疑惑。

按理說星界三垣同氣連枝,已然共存千萬年,應當算得上是最值得信賴的關係。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們要對太微垣下此黑手。

紫薇垣緩緩走到溫曼珠身前,負手而立,好整以暇地淡淡一笑。

“南唐溫曼珠,假借刀皇傳人之名,引三族大軍入魔域導致其全軍覆沒,大開刀皇結界,致使得刀皇被魔族徹底弒殺,而今再加上一條進入星界弒殺恩師的罪名。這三條罪狀加起來,應該足以讓天下人對你群起而攻之了吧。”

溫曼珠眼眸微閃,緊緊蹙眉:“只是為了嫁禍於我?即使沒這條,依著我之前被你編排的罪名,也足以讓我死上十次不止。”

紫薇垣頷首微笑:“當然,嫁禍給你只是順便。真正的原因是……他必須要死。”

看得溫曼珠一臉茫然的模樣,紫薇垣輕笑一聲,緩緩走到身旁的一根玉柱前,輕輕撫著玉柱上的龍鳳雕刻。

“太微與我和天市不同。我們出生於星界,並由宙神大人親自任命成為三垣。而他則是來自人界,靠自己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所以,他只遵循他所認為的天道,只認同他認為的真理。”

“卻不知,宙神大人才是這世間唯一的天道與真理。讓他繼續活下去,必然會對宙神大人接下來的計劃造成阻礙,所以,他必須死。”

“宙神果然還沒死。”溫曼珠目光微閃,冷冷出言。

“哦?你竟能猜出這點,確實不錯。”紫薇垣頗為意外地望了眼白衣少女,目光泛起讚賞之色。

“這是蕭雨哥哥和鶴的猜測。”溫曼珠回道。

聽得蕭雨這個名字,紫薇垣神色微怔,旋即繼續微笑:“蕭雨確無愧為一代英豪。但僅憑他一人之力,便妄圖與天相鬥,實在是螳臂當車,異想天開。”

溫曼珠仍是不解:“據師傅所說,蕭雨哥哥乃是宇神之陰劫,與宙神又有何相干。為什麼你們要對他不利?”

紫薇垣曬然一笑,旋即繼續負手而立,對少女微笑道:“也罷,反正你今晚即便能活著走出星界,天下也沒有任何一人會相信你。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你,讓你死個明白。”

“宙神與宇神,猶如光與影,本便共生共存,因此前一千七百四十九劫,其實都是兩人共同攜手度過。”

“自百年前,雙天至高神便預測到,第一千七百五十劫乃是迄今為止最強的一次天劫。因此宙神選擇蟄伏而起,對外宣稱隕落,在暗處伺機而動。”

“果然百年之後,蕭雨以驚豔天地的姿態快速崛起,並且實力很快便到達可以威脅雙天至高神的地步。”

“為摧毀這顆璀璨新星,我等以你為人質,要挾他孤身前往魔域。他雖縱橫無敵,即使面對宇神仍不落下風,但最終仍是忽然出現的宙神成功偷襲,最終被身軀為饕餮兇獸所噬,魂體封印於林泉山中。”

“蕭雨精通奇門八卦,在臨終之際,佈下天劫復生之局。你、刀魂鶴、星辰夜都是局中之人,也都在不同程度上得到了他的力量。因此,你們幾人,可以稱為餘劫者。”

溫曼珠神色微怔,出言質疑:“小夜也擁有蕭雨哥哥的力量?”

絲毫沒有被打斷話語的惱怒情緒,紫薇垣仍面帶微笑:“當日蕭雨被宙神一擊得手,從萬里高空之上墜落而下。”

“其間,他將鐵碎雨花透過八卦輪轉之術傳送到星界,由太微轉交給你;除此之外,他將自身本源能力匯成星芒,化為流星穿破時空進入星辰夜體內。”

“因此,你擁有了極斬,刀魂鶴擁有了八卦奇門術,星辰夜得到了守護之力——帝江瞳。”

溫曼珠神色驚異,卻又恍然大悟地微微點頭。似乎記起鶴曾說過,蕭雨哥哥的本源能力,便是同帝江瞳類似的能力。

“餘劫擁有讓天劫再臨的能力。因此,我們先賜予軫水蚓宇神親制的鎮靈符,讓刀魂鶴道消魂散;再暗中傳授星辰夜移魂轉靈咒,讓他為守護你而灰飛煙滅。如此一來,三大餘劫唯剩你一人。”

“為了可以將蕭雨徹底扼殺,我們以你為餌,讓你將宙神大人凝化的星芒帶入結界當中。”

“封印結界被蕭雨所煉化,除了你沒有任何生靈可以進入。同理,沾染到你氣息的星芒,也不會讓當時已然氣若游絲的蕭雨有絲毫懷疑。”

“最後,星芒成功擊破結界,蕭雨處心積慮籌謀的復活大計功虧一簣,雙天至高神順利度過第一千七百五十道天劫。”

紫薇垣露出虔誠的神情,緩緩張開雙臂,微微閉上雙眸:“一切,都在天意的支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