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陵城,南唐復州的一座小城,毗鄰皇城所在的青州,比起韶州,卻是富庶了不知多少倍。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華燈初上,鶴帶著溫曼珠與小夜走向一條偏僻的巷道,周圍人群越發稀少。

“我們去哪?”溫曼珠看著前方信步遊閒的鶴,似乎對這地方頗為熟悉,不由稍稍好奇。

“去找個地方坐一下,順便會會舊人。”鶴面帶淡然微笑,緩步向前走去。

“這麼多舊人?”溫曼珠嘀咕了句。

小夜自覺醒後便一直跟著兩人,沒有多說什麼,此時聽得兩人交談,也只是微微抬頭,望了眼前方的溫曼珠,隨後再度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腳尖,似乎在躲閃著些什麼。

溫曼珠看得身旁小夜的模樣,也是感到一陣奇怪,但也沒有太往心裡去,繼續跟著鶴向前走去。

不多時,三人走到一間名叫“難得糊塗”的茶館,招牌歪歪斜斜,屋內桌椅破破爛爛,看起來就像廢棄多年的破舊樓房一般。

敲了敲那搖搖晃晃的木門,隨著一聲清脆鈴聲,鶴推門而入。

“紅茶綠茶還是白茶。”

一張掌櫃臺後,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在仔細地泡著茶,頭也不抬地緩聲問道。

他的身後的大木櫃抽屜裡放著各種各樣的茶葉,看起來卻是挺像那麼回事,但空無一人的店,卻是將其徹底暴露了。

“來瓶天黃曆年間的女兒紅。”

“我這不賣酒很久了。”

鶴走近掌櫃臺,緩緩坐下,看著眼前這髮鬚皆白的中年漢子,微笑搖頭:“沒了酒你居然還能活下去,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聽得這般熟悉話語,中年大叔微微皺眉,抬起頭,當看到眼前面帶微笑的鶴之時,明顯愣了愣,而後也是一笑。

“是你啊……”

他的笑容之中帶著些許唏噓之意,隨後恢復如常:“喝酒不利身體健康,喝茶就好。”

“我看,是酒吧的酒都被你喝光,經營不下去了吧。”鶴面帶微笑,毫不留情地揭開真相。

被戳中心事,那中年大叔明顯身形僵硬。

鶴卻是輕笑一聲,轉而向溫曼珠介紹:“這位便是參宿星主,原南唐鎮北大將軍。也就是我們不久前看到的那位鎮北大將軍杜虎的父親,杜茂。”

“杜老將軍您好。”溫曼珠連忙躬身施禮。

“但同時,他也是昴主的結拜兄弟。所以按輩分算,你還是叫他大哥吧。”鶴笑眯眯地說道。

“大哥……你好。”

看著這和自己父親年紀相仿的大叔,曼珠很勉強地將大哥兩個字叫出口,尷尬之餘,心中卻是好奇哥哥和這人究竟有著怎樣的故事。

對溫曼珠這聲大哥很是受用,杜茂僵硬的身軀瞬間放鬆了下來,寬慰地望向鶴身後的的少女和少年。

小夜僅是被掃了一眼便被無視,杜茂的目光落在溫曼珠身上,頷首微笑:“原來如此,你便是那位小曼珠……”

“大哥……知道我?”溫曼珠神色愕然。

“你兄長文武全才,我和他比試多次,均是沒有勝過他。一天我們喝酒的時候,我突發奇想,說我有兒子,一身武藝也得以傳承,而他則一無所有,只有一把破刀,從這一點看,便是我勝了。”

說到此處時,溫曼珠斜眼瞥了下身旁的鶴,卻見他原本平淡的面容上眉頭一挑,隨後漸漸平復,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他便和我起你,說你怎麼乖巧可愛,聰明伶俐,不日後得他傳承,必能天下無敵,一統昊澤,千秋萬代,萬古長存,我家那臭小子給你挽鞋都不配。”

溫曼珠香額泛出幾許冷汗,心想蕭雨哥哥你也太能扯了。

短暫的尷尬過後,溫曼珠忽地想起一件緊要的事情,再度瞥了眼鶴,謹慎地望向杜茂:“蕭雨哥哥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鶴這傢伙一直在和自己賣關子,此時有機會問出真相,溫曼珠決意打破砂鍋問到底。

聽得這話,中年大叔略感意外,也是疑惑地望向鶴:“你還沒告訴她?”

鶴對杜茂微微搖頭。

隨後鶴與杜茂俱是沉默,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此時的沉默,讓小夜也是感到一陣不自在,他抬頭望了眼那滿是關切神情的溫曼珠,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的浮躁,與此同時,對於他們口中的那個人,也就是她的蕭雨哥哥,也不由好奇起來。

看得鶴與杜茂俱是沉默,溫曼珠神色一正:“我曾經忘記過他。這就是被靈魔吞噬後,周圍相關者會出現的症狀吧,否則我絕不會忘記的!”

杜茂輕嘆一聲,正欲說些什麼,卻被鶴的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