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名副其實的東部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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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蒂納城外廣闊的田野向南蔓延到白山的腳下,春季的麥子長勢喜人,但是以瑞恩淺薄的知識,他完全分不清具體是哪一個品種。不過至少不會再和玉米搞混了。
從兩邊山脈的走勢來看,這片平原面積有限,或許只能勉強養活倫蒂納一座城市。
從倫蒂納出發不到半天的航程,他們一行終於抵達了修瑪瓦山的山口處,向北方的視野一下開闊了起來。不但如此,就連南邊連綿不絕的白山看起來也比在馬尼恩矮了許多。
河道在距離山口的不遠處向南轉了個急彎,終於把綿延上千公里的白山也甩在了身後。
“瑞恩,瑞恩!”艾利塔站在船首甲板上,突然回頭喊他的名字。聲調裡帶著少有的興奮。“快過來!看那是什麼!”
瑞恩順著她的方向望去,一座繁華的都市正從山坡背後展現出她華麗的城牆。維恩——他們一路過來見過的最繁華的都市——依著白山餘脈的東南麓而建,向東北延申,甚至在伊斯特羅河北岸還有一片不小的城區。
伊斯特羅河的河道在城牆內被河心島分為了兩半,島嶼迎水的方向是粗糲的石頭灘,足以受住長期的沖刷。瑞恩還沒來得及仔細辨認,就聽到了船長對水手下達了減速的命令。他們的船隻輕巧地越過城牆,駛入了靠內側的河道。很快,在從一座看上去飽經滄桑的石橋下穿過後,他們終於停靠在了比馬尼恩還要宏偉的碼頭區上。
城市的碼頭上停滿了來往的船隻,既有內河航行用的平底船,也有明顯是從海里開上來的龍骨帆船。其中最大的一艘光水線以上就足有三層樓高,在碼頭上投下好大一片陰影。
分隔河道的河心島出人意料的長,甚至一直延伸到城牆之外,甚至在整條航道兩邊都修築著石制的堤壩,看得出這座城市的主人很重視水利。
瑞恩和艾利塔在這座都城盤桓了三天,期間最主要的行程是拜訪了當地的學會和修道院。在向當地的主事修女遞上了安託尼亞的信件後,對方熱情地接待了兩人。
“安託尼亞告訴我你是一位非常有想法的研究者。不知閣下對維恩大修道院的收藏有沒有興趣?”
這個提議對艾利塔也十分具有吸引力。只是短暫的停留並不足以讓遍歷修道院的全部藏書。瑞恩只是草草翻了翻最新的書架,就轉去和主事修女聊天了。
“女士,您這裡的藏書倒是挺有趣的,竟然每一期的學會會刊都有。看看這本,真的是有年頭了,連紙張都泛黃發脆了。”
“輕點,瑞恩先生。你手裡拿的那一本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恐怕有近百年的歷史了。就算不是學會創立第一年發行的也是最初十年的古董。”
瑞恩沒想到這東西竟然這麼金貴,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修女踱步到他身邊看了看他手上的刊物,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看起來是有些古舊,如果不是你我還注意不到。看來要在這兩天請人來重新印一份副本。畢竟這麼鬆脆放在這裡供人翻閱太容易損壞了。”
“這正是我想問的,你們怎麼會有這麼古老的刊物?”瑞恩小心翼翼地把小冊子重新放回了架上。
修女蹙起眉毛看著他,眨了眨眼回答他,“我們剛把它收藏進來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古老呀。學會怎麼說也是我們組織建立的交流沙龍,修道院會收集他們的記錄不是挺正常的?”
“說到這個,安託尼亞女士還在巴揚專利局擔任評審。我在這個書庫裡只找到了一些原理性的研究,如果我想看看維恩的專利呢?”
“……說來慚愧,維恩,不,整個東部防區都還沒有專利局呢。”
“啊?怎麼回事?”就瑞恩所知,專利制度本質上就只是一種特許壟斷權利而已,專利局也就只是起到一個登記的作用。
“你知道巴揚的專利是誰授予的權利嗎?”修女不答反問。
“專利局的職員是巴揚大公的代表。”瑞恩回想起自己專利檔案上的簽章,若有所思地回答。
“而巴揚的專利到了巴爾德仍然具有效力——”
“應該是大公和巴爾德的領主閣下達成了某種協議。”瑞恩搶答道。
“沒錯,在整個聯邦裡這個方法都行得通。唯獨東部防區,”修女嘆了口氣,“這裡是國王的直轄領地,類似的專利互認協議談了幾年都沒有談妥。好不容易看到一點曙光,東邊又起了戰事,結果一拖再拖就拖到了今天。”
“您說什麼?”瑞恩發現修女無意間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
“什麼什麼?”
“您說東邊起了戰事?”瑞恩發覺似乎有什麼不好的預感正在應驗。他暗自嘀咕,該不會和那些該死的瓦內夏人有關吧。
“哦對,你是從巴揚來的。那邊倒是和平的很,連守備都撤了。本來還指望能省下點開支,結果到好,全都砸在東線防備那些大鬍子了。”
“什麼時候的事?”瑞恩迫切地想要打探清楚。要知道伊斯特羅河正是一路向東,如果他們就這麼不明就裡地往前開,豈不是一頭扎進對峙的前線去了?
“有些年頭了。中間打了打和了和,最長的時候能維持近十年的和平,但是誰也不敢鬆懈。現在嘛,雖然不算完全和平,烈度倒也不算高。”
在瑞恩和修女閒談的時候,艾利塔終於結束了自己的閱讀。修女對他們急匆匆的告辭有些惋惜,甚至還熱情地提出在修道院內為他們騰出一間規格相當高的客房以挽留兩人。
不過艾利塔在和瑞恩對視了一眼後還是委婉地謝絕了對方的好意。
兩人最終選擇了一幢坐落在將軍大道邊的高階旅店。巍峨的大修道院就位於將軍大道的中軸線上。
“這條大道為什麼不叫做修道院大道?”艾利塔錯過了瑞恩下午和修女的對話,在晚餐的時候突然這樣問道。
旅店的老闆是一位金髮的年輕男性,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出頭,輕快的回答道:“其實這條大道是一直連線到陛下的宮殿的。只是從碼頭那邊過來只能看到修道院罷了。”
“陛下?不是將軍嗎?”
“東部防區本來就是軍事領地。如果不是陛下親自抵禦那些大鬍子哪有聯邦的好日子。稱陛下為將軍有錯嗎?”旅店老闆的口氣相當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