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這段,就放課了,為師在這裡也提前祝大家,過一個好年。”臺上講師合上講義和扇子,臉上也是藏不住的喜氣洋洋。

如今離新年還有一旬時日,上到京城朝廷,下到學堂公社都放假了,整個大華的人都盼望上了春節,離家千里的人也踏上歸鄉路,既是落葉歸根,也是團團圓圓。

書聲琅琅,學子們在喜悅中讀完了最後一段文章,合上聖賢書,反了凡塵,奔走歡慶。到了這節點上,最調皮搗蛋的乖乖讀完了。

“這麼早,要不我們去外面城裡的胭脂鋪看看有什麼賣的把?”放了課,幾個女孩嘰嘰喳喳地聊著。

“走啊,好不容易有這閒時間,要不去西湖上泛舟吟詩?”

“吟個屁,這大寒天,冷死你。”

男孩們笑罵道。那些故作高雅的學子也臉紅地撓撓頭。

顏九昔微笑著合上書本,少見地露出了開心的神情。春節就要到了,就連她也免不了滿心的喜悅。

蘇清明拉著羅準興奮地聊著接下來閒著的日程,陶宥和幾個同好商量著吟幾首雅詩看兩幢雪景,女孩們咬耳朵說著買胭脂水粉,一片和氣。

但總有人煞了風景。

學堂外一陣吵鬧,學子們不約而同地皺眉看向外面,只見王月明帶著一大群人大步跨進了學堂的門檻,在他身後除了那些囂張跋扈的“學子”,還有幾個拿著刀斧的健碩漢子,幾個平常街上溜達的混混,看起來囂張無比。

王月明站立在門口,那些跟來的人站在門外。

“王月明!你這是來幹什麼!”雖然他陣勢嚇人,但蘇清明並未怕了他,大聲喝問道。

其他的學子都用厭惡的眼神看向他,自從集市鬧事起,王月明這杭州才子的牌匾就被自己砸得粉碎,再加上蘇清明私下跟他們捎帶粉末的一通批評,王月明在大家心中立起的公子形象可謂支離破碎。

學堂幾次交流,大家都覺得王月明結交同好名遊,常常幾個人一起同遊探討,是一樁美事,現在看來,不過只是一群垃圾沆瀣一氣,其他人的臉在他們看來也噁心了兩分。

“王公子,這是幹何事?”教書先生臉上也浮現一絲怒氣,王月明這樣大動干戈地群群圍住教堂門口,這簡直是辱沒了斯文。

“王公子,你今日帶人圍住學堂門口,作何用意?”陶宥作為這學堂裡輩分最大的學子,上前一步抱拳,冷聲問道。

“放心,陶兄,我不會對各位出手的。”王月明笑著揮揮手,朝學堂的各位學子做了個禮。他的臉上一片青一片紫,眼眶還纏上了紗布,絲毫看不見往日的風流倜儻,但他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醜態,轉向看向顏九昔,說道:“顏九昔,做的太好了,帶上你的情郎在集市逞威作勢,再讓你的情郎在千人面前辱罵我,把我打得鼻青臉腫,又讓你的提督父親把這事壓了下去,讓我連官都報不上,被打了也找不回場子。這真是打的好算盤啊。”

他卸下了以往或多或少裝著的謙遜和禮儀,瞪大了雙眼,一指指向顏九昔,怒聲道:“顏九昔,這仇,我今日必定報!”

顏九昔卻沒有動怒,只是雙眼微眯,那日的事發,她已經想到王月明會過來撕破臉皮。董瑞年一直站在學堂外,準備隨時保護她,她倒是沒有半分害怕。

“你敢動我試試?”顏九昔淡淡地說。

不待王月明回應,蘇清明一拍桌子,怒起斥道:“王月明,你在這說什麼屁話!當日集市之事,我與多名同學親眼所見,你垂涎九昔姐,見聞歸哥與九昔姐走得近,先是辱罵聞歸哥,看不起人家的身份,隨後又誣陷聞歸哥和九昔姐的關係,說得好像九昔姐與你這個不清不白,毫無干係的下賤坯子有什麼情愫一般。九昔姐被你惹得哭了,不得已揭穿你那噁心的動機,聞歸哥又是被你惹怒,一氣下給你三拳讓你長長記性,在你眼裡倒成了欺行霸市,你的臉皮也太厚了。我看來,你汙衊人家女兒清白,顏提督只是把這事壓下去,沒砍了你那狗舌都算輕的!”

這一通噼裡啪啦的臭罵把王月明本就泛紅泛紫的臉整的更難看了,王月明連說三個好字,眼神好像要殺人一般。旁邊的說書先生倒是新奇的看著蘇清明,背書作詩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麼伶牙俐齒啊。

“好,好,好,顏九昔,蘇清明,我動不了你們,這不代表我動不了那個窮小子。”王月明強壓下心底在這殺了蘇清明的心思,冷聲笑道:“今日我就去把他殺了,你們就給你們的情郎,大哥收屍吧。”

“你敢!”蘇清明怒喝道。

“王公子!”陶宥聽到王月明的話,臉色也是難看起來:“江兄公然之下出拳傷你是他不對,但你汙衊人家女孩清白,也要考慮自己做的是否不妥。憤然出拳,也並非不合乎情理。你這樣聚眾傷人,不僅辱沒了你才子的名號,治下罪來,也是難逃。不如退一步,和氣生財如何?”

“治罪?”王月明怒極反笑,說道:“傷人是罪,互毆倒是小事,失手死了人,杭州幾畝地,一個三品官應該可以頂個人按下去。我這才子名號,三拳下來早就碎的不能再碎了。陶宥,你如今不叫我王兄,多了個姓江的江兄,聽起來倒是喜事,今天就讓這喜事化成喪事,不知道你還叫不叫的出口。”

說完,王月明踏出學堂,揮手捎上跟著的打手,揚長而去。

蘇清明滿面怒氣,顏九昔面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