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明在萬眾矚目中大搖大擺地走到三人面前,擠出笑容,抱拳朗聲說道:“顏小姐,今日真是有幸於此相見。”

巧你媽。江聞歸聽的滿頭大汗。

“王公子有禮。”顏小姐淡淡笑道:“沒想到王公子也有這遊街的興致,真是有緣。”

“今日天氣正好,過了這街,我準備和各位同好一起去西湖泛舟,不知顏小姐有沒有這等興致,賞臉一起前往?”王月明風度翩翩地道。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古來今往,西湖一直被人稱道,可以說是浙江的一大美景。

這鎮一過,再往西去便直通了城裡,小城傍山而起,再往裡走去就是到了西湖,古往今來都是很多文人雅客泛舟吟詩的聖地。

但王月明邀請,顏九昔又哪能隨了他意?

“對不起,今日我已經約了朋友一起,如果他願意一起的話,我們可以一共泛舟。”顏九昔小手一攤,把矛頭對準了江聞歸。

終於指到我頭上了,江聞歸表情沒有變化。

“原來顏小姐是和這位兄臺同行,在下王月明,請問這位兄臺如何稱呼?”王月明身形一轉,向江聞歸抱拳道。似乎對他和顏九昔同行並不介意。

江聞歸抬眼看他,沒有回禮,只是輕微點頭:“江聞歸。”

人群中,江實看著江聞歸的姿態,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小子,估計要槓上了。”

黃怡在旁邊看著,也是有幾分笑意。

和王月明愛慕的女孩走這麼親密,江聞歸和王月明的樑子怎麼看也結下了,江實知道江聞歸慎重又不怕鬧大的性子,既然擋不住這王月明對自己厭惡,那多得罪兩分又何妨?

沒有還禮這個舉動傲慢無比,王月明心火大盛,但還是咬咬牙沒有發作,他身後兩個想要跳腳臭罵的“學子”也被他按下,王月明再次問道:“我來此地學堂與各位學子交流數次,卻沒有見過兄臺,請問兄臺是哪人?”

挺能忍啊。江聞歸挑了挑眉,笑著回道:“王公子沒有見過我也正常,我不住在這鎮子上,也不在城裡,跨過這山頭,見了一小村子,那才有我的家。”

農民?王月明愣了愣,他身後的人也愣了愣,看熱鬧的人也愣了愣。

這個氣度,這個樣貌,再加上相識顏家千金。人人都以為他是哪個商人或者官人家的紈絝,沒想到竟然是一介農民。

王月明身後兩個一起的學子反應過來,隨即嗤笑出了聲,說道:“什麼嘛,以為是哪來的大人物,原來是個只下人。”

江聞歸眼上卻蒙上薄紗。

他困了。

王月明聽聞江聞歸一言,原本的謹慎瞬間煙消雲散,囂張氣焰緩緩升起,看著江聞歸道:“顏小姐,原來你昨日拒絕我同遊,就是和這下人一起嗎?他也配做你的朋友?”

周遭看熱鬧的人也有些許失望,這王才子對顏千金的愛慕在鎮子裡是人盡皆知,今天殺出來個江聞歸,人人都以為會出現場爭風吃醋的好戲,沒想到這江聞歸家裡只是個身世低下的農民,那還有的辯駁嗎?看來這場爭鬥,有人不攻自勝了。

一時間,議論紛紛。有人對著江聞歸指指點點,說著穿貂皮當狼類似的話來。

他們卻忘了,江聞歸併沒有打腫臉充胖子,而少女才學橫溢,十鄉有名,叫這男子“聞歸哥”。

顏九昔臉色微變,蘇清明也臉色凝重,江聞歸卻是輕輕一笑。

這一笑傳到顏九昔耳裡,王月明耳裡,都是一愣。

“莫非,王公子方才以為我是什麼貴族後代不成?”江聞歸笑道。

“方才你位於顏小姐身側,看你衣著華貴,以為是什麼書香文第,沒想到卻是狍子披了貂皮。”王月明輕蔑地笑道:“我和顏小姐聊天,你個下人還是不要插嘴的為好。顏小姐,你所謂的朋友,其實是你府上的下人拉來充數的吧。”

“一聽到我是個農民就換了臉色,王公子該不會是學變臉的吧。”顏九昔還未出口,只聽見江聞歸淡淡地道。

王月明聽他嘲諷,冷哼一聲:“就算我學變臉,也比你這地裡耕作的農民好上千萬倍身份。”

就抓住這一點,江聞歸心裡冷笑,若吵架這麼久只拿自己身份地位二字說事,那這王月明還真是沒什麼腦子的所謂才子啊。

“你和我有什麼區別。”江聞歸嗤笑出聲:“你有權有勢的是你爹,你無官無職,穿著再華貴的衣服,我橫看豎看也只看得出一副狗臉。”

王月明還想反駁,但立馬架勢一頓,這江聞歸不禁是罵人,口中說的話還那麼汙穢不堪,他哪招架過這種言語攻擊。

“呵呵,今日我王某也不屑於和你吵,和你這農民吵架,不過是掉了身價。”王月明冷冷一哼,甩袖道。

“你有身價,你那麼大身價,現在站在九昔身旁的就該是你而不是我。”江聞歸輕輕一笑,隨意拿起女孩的一縷青絲纏住手指。

江聞歸竟然直呼顏九昔的名字,還玩弄顏千金的頭髮,眾人一片譁然,但看向顏九昔的表情,少女只是小臉微紅,並沒有否認或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