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柏和黃怡,羅婉盈說了自己的想法,她們都沒反對,只是嘆了嘆氣。

當了幾年官,洛柏看的東西也不少了,也許這個地方真的不適合自己呢,也許江實當年義無反顧做的才是對的呢。

也許遠遠地離開,真的能讓時間忘卻。

宋姨在兩天後醒了,很幸運,還是醒了過來,只要修養幾天就好了。按郎中的說法,醒了就是小事,要是沒醒,就醒不過來了。

洛柏開始著手處理後事,羅家重葬了羅康的屍體,嗩吶大鼓響了一天,讓人啼笑皆非。羅升拜訪過一次洛家,是再來看看洛雪若的,並且又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可能在羅家,覺得對洛家有歉意的只有他了吧。

按他後來說的話,羅康死有餘辜,只不過他這個做長輩的還是會心痛罷了。不是因為他的死,是自己和弟弟對孩子的管教不嚴。

“我會和正寧講的,死了也沒有辦法。就當是給我那弟弟一個教訓吧。”他苦笑著搖搖頭。

幾日下來,洛柏應接不暇地處理解官的事和洛府上下的事,下了官房子就要還回了,家裡的僕人也要回朝裡,要辦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最後換來一場離別。

破天荒的,今年兩家人都沒有去祭拜,似乎是某種默契,孩子也沒有提起。這個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的傳統以後可能都不會再出現了。

江聞歸第二天一早就醒了,但一直鬱鬱寡歡,劍山河一針下去,他已經忘了晚上的事,但白天的事還記得清楚,洛雪若不想見他,如針般扎心,只有聽到羅康死了的時候小傢伙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活該。”江聞歸小聲地說,但怎樣也笑不出來。

洛雪若還是沒有出過房門,但江實聽黃怡說,聽聞羅康死了的時候,洛雪若像是露出瞭解脫一般的笑容。

羅康禁錮住了她什麼,好像沒有,又好像有。不明不白,但每個人都隱隱想得到,真的很奇怪。硬要算不算,不算又好像不是。

但所有人都覺得,只有羅康死了,一切才能回到軌道,他們才能正常生活。

“當斬。”江實一酒敬天。

就這樣,一天一天的忙碌,一週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洛柏歸還了朝廷給的房子僕人,終於是帶好了所有東西,放置在一輛馬車上,一家三口和宋姨一起也坐馬車離開。

江實才知道,宋姨是他們家裡僱的人,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像親人一樣。

第七日剛剛破曉,洛柏收拾好了一切,站在馬車前,緩緩撫摸著馬的鬢毛。天還是很冷的,他吐出一口熱氣,是像霧一般的白色。

已經很久沒下雪了,在離別這天偏偏又下了,不大不小,點點飄落在他們的帽子和肩上,洛柏抬頭看著,天是很晴朗的,只不過下了雪而已。

終於一片光明,只不過要別離。

上了馬車,鄰里街坊紛紛出來送別,洛柏雖然只是個小官,但他待人和善,跟江實相處了這麼多年,不僅頭腦聰明,辦事也是兢兢業業,街坊們對他都很有好感,雖然捉摸不清他離開的原因,但他要離開,還是都表達了離別的悲傷和祝福。只有一些人想明白了為什麼他要走,也只能留下一聲嘆息。

“真要走了啊,雪若怎麼樣了?”洛榮幫洛柏整理了下衣領,關切地問。

“羅康死了,她挺開心的。至少能好好活著了,應該以後也會好好的。”洛柏笑著說。

“我說,江家那孩子怎麼辦呢?”洛榮嘆了口氣。

“看他能不能自己抉擇好吧,機會一直在呢。”洛柏說。

“好好生活,每個月來封信。”

“嗯,你也保重,哥。”兩個人擁抱了一下,洛柏點著頭轉過身去。

男人的對話,總是不用講太多的。

街坊一路送行,到了鎮子的牌坊那才返回,洛柏和他們揮手,努力露出笑容。

江聞歸一家三口和吳前早就等在那了,他們不住這裡,肯定要讓洛柏先和朝夕相處的人道離別。

江實感覺有些蕭索,吳前止不住的嘆氣,黃怡的眼眶也紅紅的,江聞歸眼睛一直沒挪開,死死地盯著馬車裡面那個不願意露面的女孩。

“走了。以後會不會都見不到了。”江實看著洛柏,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我以後應該會回來看看的。”洛柏鄭重地說。

江實搖了搖頭,上前大力擁抱了洛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