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實撥開層層樹林,一片平坦的空地出現在眼前,平地中央有一間木屋。人睡也想不到,在這山崗中竟然有片清幽的人居,小屋立在層層竹林中,也許夜晚入眠就能聽見流水潺潺。

屋前的小桌上,一個年輕人在用塊布擦著一把長劍,專心致志。即使是有人出現也未曾抬頭。

來這裡真的要費好多功夫,江實無奈地想,當初自己到底有多少精力,天天往這小屋跑。

“山河。”江實輕輕開口。

年輕人抬起頭來,他的臉龐稜角分明,唇方口正,眼睛猶如丹鳳,印出深不見底的顏色。

他是個美男子,典雅地像高山流水。擦拭著那把古典美麗的劍,彷彿一人一物便是一道風景。

“江大哥。”劍山河輕輕點頭:“你怎麼來了?”

“有事求你。”江實笑了笑,緩步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也就是說,幫你殺了他?”劍山河古井無波,輕輕說道。

“不止吧,殺他之前先讓我把他閹了,讓他嚐嚐再也做不了惡的味道。”江實平靜地說著,眼睛裡掠過一絲陰戾。

“沒問題,小忙而已,我會攬著的。這樣的惡人,殺了就殺了吧,反正也沒牽連的人。”劍山河輕輕笑道,雖然說著的是一件讓人恐懼的事,但他眉宇間沒有任何奇異的神色,俊美的臉龐就如流水般清澈。

“真好啊,有個天下第一的兄弟。”江實笑著說。

劍山河看著他,盯了一會兒,方才開口:“有時候我會想,江哥,要是你練武,你也許會變成一個比我更厲害的人,”

江實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怔怔地盯著自己手掌的紋路。

“沒如果啊。”他笑著說。

江實的計劃是晚上行事,而劍山河已經應許晚上會到的,江實也就沒有跟他一同前來。

按劍山河的武功來講,從山上下來到鎮子上就一下的功夫,江實只能望而興嘆。

要是自己想的話,他也可以這樣的,但他自己摒棄了,雖說並不後悔,但多少還會感慨一下。

回到洛府,江實看到廳上有個熟悉的男人背影,和洛柏正對而坐,連忙走上了前去。

“前哥。”江實拍拍他的肩膀:“這麼快?怡兒呢?”

“啊,小實,聽了小怡的話我連忙自己跑過來了,他走得急,讓她自己在家裡先歇息會兒。”吳前著急到:“怎麼樣,聞歸怎麼樣了?”

江實嘆了口氣,把黃怡早上跟他講的事說給了吳前聽。

“都是那狗雜種惹的!”聽完,吳前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子上,讓屋裡人嚇了一跳。他已經從洛柏嘴裡瞭解到了整件事,江實和洛柏都是自己的弟弟,江聞歸和洛雪若也是他的侄兒侄女,他無妻無子,自然愛護這連個孩子,現在東窗事發,他連手撕了羅康的心都有。

“小江,你今晚準備怎麼辦?”平息了下火氣,吳前皺眉問道。

“今晚,我會帶著山河去獄裡,讓他把裡面的羅康帶出來,前哥你就在山坡上找個隱蔽的地方,然後我們出來後你在山坡上燒把明火,我和山河就會過去,在那動手。”江實臉色陰沉地說道:“委屈你了,柏弟,我們折磨死那雜種的時候你不能親眼看著。如果他死了,你嫌疑最大,就算有山河的留證,他們也會找上頭來,恐怕會查出什麼,所以你只要今晚回衙門辦事就行,一切我們處理。我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他的屍體吊在集市門口,讓鄰里街坊看個痛快。”江實低聲地說著,英俊臉上竟然浮現出兩分猙獰,看起來怖人無比。

他已經好久沒發過狠了,這就是他發狠的樣子。

屋裡的三個男人互相看了兩眼,點了點頭。這明明是十分危險,讓人驚悚的話題,它們的表情卻十分平淡,好像平常不過一般。

“聞歸出生了這麼久,我也過了這麼久普通的生活,今晚,就再嚐嚐以前的味道吧,這個畜生主動找上門來,從這個畜生下手。”江實伸了伸懶腰,垂下眼眸:“先睡會兒,柏弟你也去休息吧。”

黃怡回來時已經快入夜了,一下午歇息,洛柏,江實和吳前就坐在廳裡,見她回來,洛柏點了點頭,起身說道:“那……我先走了,江哥,前哥,小心行事。”

江實和吳前點點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都是輕聲嘆氣。

“真是苦了他了,如果不是你,這碼事,恐怕就要這麼沉到大海里了。”吳前搖搖頭,很是不甘:“世界上不公平的東西真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