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後來,李鈺才知道,遠離人群是因為害怕洩露。

但剛上島的他們不知道,島上的生活很平靜,除了不能離開,一切都很美好,直到第二次漲潮。

那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天空一直陰沉著,烏雲壓的很低,正片廠區都灰濛濛的,但包括李鈺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當回事,就是要下雨了嘛。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一次的的雨會下的這麼大,剛開始只是浠瀝瀝的小雨,一直到天黑都沒有下大,風雨變急是下半夜的事情,都不用守夜人喊,只是風聲捶上廠房玻璃的巨響就把所有人給掀了起來。

睡在門邊的孫源順著門上的玻璃朝外看了一眼,沒看見外面有東西,就想開門看一眼,結果,他剛撤下門上的擋杆,頭還沒來得及抬,就被門板拍了出去。

門外的風打著漩衝上了天花板,直接撞碎了他們頭頂的吊燈,靠門的幾個人也被風捲著扔到了牆邊。其餘人急忙跑著去推門,結果剛頂著風跑到門口就發現外面銀光一片。

“漲水了,快起來,漲水了!”男人剛喊完話,門外的海水就被風推了進來。

幾個人拼命推上門,但水還是順著門縫不斷往裡灌,一群人趕緊趴起來,拖大帶小的往樓上跑。

這電廠是很典型的鋼結構建築,四方周正,中間是操作的大廠房,老少互相擠著往二樓跑。

李鈺跑的時候轉頭看見了躺倒在牆邊的孫源,再看看周圍源源不斷的湧進來的海水,李鈺咬牙轉頭下去了。

李媽媽站在樓梯上歇斯底里的喊:”死丫頭,你幹什麼去啊,水都漲上來了。“說著就推著孫爸爸逆著人流往下擠。

李鈺跳到一樓的時候,水已經漫過了她的小腿,水流太急,衝的一個踉蹌,要不是手握著欄杆,肯定就已經撲到在水裡了。

但就這樣,孫源還沒醒,半歪在牆邊,水已經淹過他的脖子。李鈺心底一沉,知道孫源肯定傷的不輕。

一邊回頭對著往下趕的李媽媽喊:“別跟下來了,我拖著孫源從左邊的樓梯上去。”一邊淌著水快步往孫源那去。

李媽媽看著不斷漲高的水,急的頭都要掉了,眼看著自己擠不下去了,就扯著嗓子喊:“那你快點,跑兩步。”

還跑,走都要走不動了!

終於掙扎著走到了孫源身邊,在他滑進水裡的前一秒把人從水裡揪了出來。低頭看看,除了臉上有點紅,沒其他傷。

鬆口氣,轉頭對著樓梯上不斷張望的李媽媽擺擺手。費勁的拖著孫源往左邊樓梯口挪。

一邊挪一邊對著毫無知覺的孫源威脅:“這次你欠我的人情可是大了,以前冰棒的債必須一筆勾銷!”

李鈺也不是什麼捨己為人的聖母,李媽媽那個性格也不能讓,就像是每個女孩童年時總有一個跟前跟後的鄰家哥哥一樣,孫源就是小時候帶著她滿山跑的那個小竹馬。

別看李鈺現在文文靜靜的,小時候又精又皮,天天忽悠著孫源給她買冰棒。

小時候不覺得,等上了學,屋前屋後的奶奶嬸嬸們總愛拿這個逗她,現在,債總算是還上了。

兩條腿加把勁的來回倒騰,終於摸到了左邊樓梯的扶手,心口一舒,結果還沒來得及把人託上去,就聽見身後李媽媽高聲喊:“快,快跑……”

可已經晚了,聽見李媽媽的喊聲李鈺猛回頭,就看見廠房的鐵門轟的一聲,倒在了她眼前,洶湧的海潮直接拍翻了她。

李鈺頭都是蒙的,但兩隻手還緊緊攥著,一隻手攥著欄杆扶手,一直手抓著孫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