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獸們聞著海水中越來越濃的清遠香氣,眼中的猩紅越來越盛,一邊沉沉的低吼,一邊爭先恐後的朝方辰撲去。

還沒碰到方辰,領頭的幾條大魚就迫不及待的張大了嘴,腥臭的口水順著海水飄落,砸在溼軟渾濁的海泥上。

腥氣越來越重,燻的方辰的意識漸漸回籠。

眼角掙扎著撐起一條細縫,藉著海底反射的餘光,方辰睜眼就看見了頭頂烏黑一片的魚群。

他咬牙想要起來,但胳膊卻吃力一晃,人又倒進了淤泥了。

而頭頂的魚群蜂蛹而來……

就在領頭幾條巨嘴鯰的大嘴要啃上方辰的後背的時候,幽藍海底散落的光斑突然一恍,一條白練破開海潮,洞穿領頭那巨嘴鯰的扁平頭顱,狠狠的劈在了海底的黑泥裡。

炸起的海潮攪混了海水,一道銀光忽的閃過,直奔海面。

而等獸潮奔襲到眼前,衝開渾濁的海水,就只看見空蕩蕩的海底和飄在海水中的幾滴猩紅血液。

海獸們楞了一瞬,然後紛紛仰頭咆哮,聲浪在海面上掀起成片的水花。

隨後,一刻不停的向海面追去。

而那條衝在最前面被白練洞穿腦袋都巨嘴鯰也被當成了途中補給,被幾條海獸分食而空。

餘姚銀白色魚尾連扇,帶起的氣浪串成一條長長的氣孔,裹著漫天水汽,直奔西南而去。

她一邊跑,一邊忍不住低頭看了眼手下抓著的人。

真奇怪!

她為什麼會回來救他?

在獸潮追上來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飛走,但就在她遠遠看見西南露出的小島時,心頭突然一悸,她不知道為什麼,只能感覺到突然湧上心頭的悲意幾乎壓垮她,是悲意嗎?

…是悲意。

她幾乎下意識的轉頭,一頭撞進了海水裡。

茫無目的的,卻又準確無比的朝著東北的方向奔去。

躲過那滔天海潮,直到看見那半臥在海底淤泥裡的人,她的心頭才猛的鬆了口氣,看見那飛奔而來的巨嘴鯰和它身後的獸潮。

她伸手就揮出了一道匹練,攪混了水,把人救了出來。

風聲和水汽不斷從耳邊退去,身後不斷傳來的破浪聲,讓餘姚的注意力從這男人身上轉到了身後。

追上來了,身後的海潮被慢慢浮上水面的獸潮攪動的激盪不定。

她沒有時間再去想為什麼,只一心破開水浪往前飛奔。

按理說,那獸潮是追不上她的,但……餘姚側頭看著身後重又掀起的海浪,心頭一震。

然後轉頭,眼底湛藍的幽光一閃。

餘姚的速度越來越快,海潮帶起的水汽不斷凝結撲向她的身後,身周的霧氣越來越濃,漸漸化成了一對華美的白色雲翼。

餘姚低嘯一聲,銀白色魚尾在海面上輕輕一拍,雲翼一展,人就飛上了天空。

銀白色魚尾化成了瑩白的赤足,餘姚一手牽引著方辰,一手高舉破空,羽翼連閃,直奔青天。

可就在這時,身後那騰起的海幕也終於成型,猛的炸起,席捲著周圍的海潮沖天而起,飛騰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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