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有意壓低了嗓子,這二日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是太酥了,如今這幅滿臉痤瘡的模樣配上這酥麻糖似的嗓子,必然是教人起疑,她粗著嗓子道:“回軍爺話,去馬頭買新鮮魚,回家燉湯喝。”

那官兵聽了,就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馬頭,的確不少早市魚販子,三三兩兩婦人在趕早挑魚,他便擺了擺手,“過去吧。”

林玉應了一聲,便忙過去了,剛走過關卡,就聽身後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趕到關卡便停了下來,來人正是歲序,他朗聲道:“顧家軍聽好了,從即刻起,每個過關卡之人,必須仔細搜身,並且檢查是否覆蓋了人皮面具,顧將軍的人還沒有找到,顧將軍眼下已經急到心火攻心了,已經下令說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了出來!”

“是!遵命!”官兵紛紛應了,雖然歲少將沒有明說,可是眾人心裡明鏡似的都知道將軍在尋找的正是將軍夫人。隨即便依命從下一個就已經開始往過往之人的面頰之上摸去,並且細細的搜查身上之物。

林玉心呼好險,若是再晚一步,就出不了這關卡了。午夜三更帶著人皮面具出城,無論如何都是可疑的,縱然不落在太子手裡,落在蒼穹顧將軍手裡,似乎也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只是倒不知是什麼人丟了,這顧將軍如此興師動眾的在找人,似乎昨夜裡就在滿城尋人。

林玉一邊納悶,一邊往著馬頭之上第三艘船舶而去,到了地方,便上了船隻。

船家是林相爺打點好了的,待林玉上船落座之後,便說道:“小姐坐好,我們這便啟程了。今兒個風順水順,是個好日子吶。”

林玉笑道:“船家大哥看起來真是一個爽朗的人,家裡都有什麼人?這渡客的營生可養得起家?”

船家笑道:“要說這生意,得從蒼穹敗了靈丘國之後,來往運送官兵,如今一日賺的比過往半月還要多。自古打仗勞民傷財,如這顧家軍這般過境不傷百姓,不耽誤百姓正常作業的,還真是少見吶。我家裡還有媳婦孩子,父母也是健在,今兒我答應了我那小兒,賺了錢銀給他買三串糖葫蘆吃呢。”

說著,船家朗聲笑了起來。

林玉頷首,打趣道:“甜甜酸酸的,小娃吃多了可是傷牙。”

那船家大笑:“人活在世,快活第一,乳牙壞了,回頭換過新牙,他也就大啦,自己就操心他的牙咯,他老子可不想在他幼時因為幾串糖葫蘆難為他。”

林玉也抿唇在笑,心中登時之間想到了林相和葉婉芸,這兩位自己的生身之人,心想,我若一走了之,父親和母親將要面對何種境況?如果我自私的只想保全我和腹中孩兒的性命,而忘卻生身父母的養育之恩,那我可就太不是人了。

不行,我不能走......

起碼,不能在父母有性命之憂的情況之下就這麼離去。

想到此處,林玉的心頭揪了起來,就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將母親拋之腦後一走了之一樣。

那船伕鬆了系在馬頭上的繩索,接著揮動船槳,便滑動船隻,離開馬頭。

然而還未走遠,便聽一聲清冷的嗓音說道:“船家,稍等一下。”

那船家一怔,看向岸上之人,臉色也是大變,他何德何能在有生之年可以見到這等人物,忙道:“顧將軍,小的給您請安,您傳小的有何吩咐?”

林玉攥緊了包袱,有些好奇這顧將軍是什麼樣的人物,可以將靈丘國給碾壓。

“你這船是否經過不遠處小島?”顧雲放眼往著那邊一處蔥鬱的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