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尋思,自己傷口乃是皇帝的內軍特用的箭矢所傷,而最近祝攸被劫法場之事鬧得全城風雨,內軍皆知那劫法場之人受了箭矢之傷,所以顧云為了安全起見,並沒有讓隨行的軍醫幫他換藥。

他本以為自己的身體強壯,加上內力護體,箭傷過幾日便會緩解轉好,然而連日趕路,身體未得到良好的休整,加上他平時活動左臂猶如平常那般,並沒有刻意的小心翼翼,所以時常牽動傷口,導致傷勢不斷的惡化,一發不可收拾。

顧雲從靴筒之內拿出一把匕首,打算將潰爛的爛肉濃血挑開切去,以組織繼續擴大病灶,他簡單的將匕首在燭火的火苗上烤了一下,便將匕首尖端抵在了肌膚之上,當即痛到揪起眉頭。

還是玉兒的麻醉藥好用呀,用上以後縫針也不覺得疼痛了,眼下有多痛,就有多麼想念媳婦的好。

他之所以不和凌柏君一屋相處,也是不願讓凌柏君看見他的傷勢,以免平添麻煩。

林玉尋思那匕首是顧雲獵殺野物常用的匕首,野物身上通常有各種寄生蟲和病毒,沒有經過消毒,不能直接進行切潰爛傷處,用這個火苗高溫過一遍也是過於簡陋,不能起到完全消毒的作用。

所以說,古時候人類的壽命短是有原因的。醫療條件達不到便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顧雲將匕首尖端往著肉裡逼去,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心裡想著,等我出使回家,玉兒就給我生崽子啦,這點小疼,忍一忍就過去了。

林玉看在眼裡,不禁有些心疼,一著急,顧不得其他,輕聲道:“相公,不可如此,匕首上不乾淨,怕是會感染傷口,讓我來幫你看看傷口吧。”

林玉說完,就知道自己已經正大光明的曝露了蹤跡。不過,她也不打算瞞著顧雲了,既然和他已經赤誠相見過,也就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了。

不過,林玉在想,怎樣解釋可以使這個古代少年明白她有隨身空間一事?

顧雲聞聲,猛地抬起頭來,手微微頓在當下,他四下望去,卻是見除了他自己,再無旁人。

他不禁自嘲,才分別數日,自己居然已經思念玉兒至此了。

竟然產生幻聽了。

他隨即再度低下頭來,繼續處理自己的傷口,匕首肩部刺透了血肉,有幾縷鮮血從他小麥色的肌理流了下來。

他將牙關要緊,眼睛也疼的半眯起來。

從眯起的眸子裡,顧雲看見了面前有個人影從虛無處緩緩走了出來,來到近處,立在他的面前,甜甜一笑,“不是說了這匕首不乾淨,我來幫你看看傷口嗎?”

顧雲倏地張大了眼眸,盯著眼前這出自無處的美人兒,他心裡猛然一動,驚愕道:“玉兒?!”

林玉調皮的皺皺鼻子,說道:“是我啦。”

顧雲先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突然見到了這些日子心心念唸的玉兒,當即就立起身來想把林玉抱進懷裡,然而突然臉色一變,消沉了起來,臉上也失落了起來,又自緩緩的坐了下來。

心想我不單產生了幻聽,還產生了幻覺,看來我的傷勢惡化的太嚴重,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