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面上的大坑和大坑裡的瓦礫碎片,思遠的心都快碎完了。本文由首發

他不是聖母更不是悲天憫人的智者,可只要是心智健全的人看到這種慘狀都會為之側目動容,當沒有能力的時候只能憤怒和譴責,現在他有了屬於自己的能力,他突然感覺自己並不是那麼憤怒,反而充滿了悲切和憐憫。

“這件事情怎麼壓下去?”

“讓省長下來一個唄。”陳明咬著牙:“不然呢?對外公佈有妖怪殺人?會引起恐慌的。”

思遠想了想,恐怕這個餿主意是最好的辦法了,這也是思遠第一次打心眼裡感到無奈,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扭頭看了看陳明:“那個姑娘呢?”

“你說哪個?”陳明的心情也非常差,甚至都沒有平時的油腔滑調:“那個昨天你交給大個的?”

“哦,她現在在我們辦事處裡。”

“起碼……”思遠看著天空,蔚藍的天空讓他愈發感覺自己渺小而無助:“得讓唯一的倖存者知道真相。”

說實話,這個真相實在太沉重了,甚至連陳明這個謊話大師都不知道該怎麼把這話說出口,去用這把無形的匕首狠狠的戳那個天真無邪的姑娘。

一路上沒有人再說話,思遠一行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的走出了警戒線,警戒線的外頭早就圍滿了各路媒體記者,一見思遠他們出來,所有的記者呼呼啦啦就給他們圍了起來。各種質疑和詢問像一挺高速射擊的機槍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思遠推開離他最近的一個麥克風,試圖擠開人群走出去,可那群記者仍然不依不饒,緊跟其後一路追問。

當然了,這也是挺正常的,剛才的火光沖天,半個城市都能清晰看到,更別提一座剛剛建好沒多久的高層公寓轟然倒塌,這想不招人來都不行。如果不是肅清了周圍街道的人。恐怕事情還得鬧得更大。

“讓攻關組上。”陳明用步話機喊了一聲,然後他掩著臉人群中擠了出來,快步走到思遠身邊,對跟在思遠身後的記者說道:“各位。對於這次事故。我們很快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現在請不要為我們的善後工作制造阻礙,謝謝合作。”

他的話多少起了效果,可圍觀的群眾卻是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的把思遠他們包圍在裡頭,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義憤填膺,生怕這些官老爺跑了,嘴裡罵著汙穢不堪的東西,甚至有人朝思遠他們礽了雞蛋。

在一眾兵哥哥的保護下,他們終於還是走了出來,陳明低著頭默默的抹掉臉上的雞蛋液,面帶苦澀的一笑:“我們玩命的保他們安全,他們還用這玩意砸我們。我他媽是圖個什麼?”

“狐狸說過,世間的每一步行走都是一種修行,甘苦自知,唾面自乾是種境界。”思遠聲音沙啞且有些哽咽:“就當是一種修行吧。”

“兄弟,別生氣。你剛來沒多久,這種事經常發生,幹我們這行根本沒法跟他們說真話。”大個遞給思遠一張紙巾:“他們總是抱怨,可從來不抬頭看看別人為他們擋了多少災。”

“是啊,習慣了。”陳明冷冷一笑:“咱乾的就是斷頭的買賣,亡命之徒誰在乎這點東西啊。”

思遠被他倆勸的反倒笑了出來:“你們好像都挺不當回事?”

“我不瞞你說,我剛入行的時候也碰到過這種事,那時候是一個地方鬧穢災,死了不下一千人,還有大概四百個被侵染的活人需要我們全部手動清除。你如果看見那些男女老少等死的眼神……”陳明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整個人都陰鬱了下來:“你會覺得你是個畜生都不如的儈子手,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當時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她抱著我的腿,說……叔叔,救救我……我……”

陳明說到這,整個人的情緒頓時崩潰,默默的蹲在路邊用手捂著眼睛,可從他身體的顫抖上來看,他此刻已經脆弱到了一個極致。

“在這休息一下吧。”凌老大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分發給夥伴:“後來我們把那個村子用火抹平掉了,對外宣稱是新鼠疫。我們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如果讓任何一個被沾染的人跑出來,都可能會亡國滅種。”

思遠點上煙,仰起頭深深的呼吸著,粗糲的煙氣磨得他嗓子就像被刀割裂了似的,肺裡就像有一把大火在熊熊燃燒。

“後來事情不知怎麼流傳出去了,我們花了很大力氣才把訊息鎮壓下來,但仍然被人叫做屠夫、畜生、**。我那時才突然知道,人啊,當災難沒有降臨之前,他永遠可以爬在道德制高點上去指責任何一個人,除了他自己。而當災難來臨的時候,總是他們嘴裡的屠夫和儈子手站出來,他們卻只能站在後頭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挑刺。”陳明抬起頭,眼睛血紅:“我寧可當這樣的儈子手,我是個孤兒,從小我師父就告訴我們幾個師兄弟,人這一輩子,求一個問心無愧,人家怎麼說你,都沒事只要你認為你幹了該乾的事,就行了。”

思遠低下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們沒空聊人生。”

陳明把菸頭塞進腳下的下水道中,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上頭說,這次的事件全權交給我和你負責,需要任何資源儘管開口。”

“他為什麼不來。”

“我剛才說了,舍小取大。”陳明咬咬牙:“他有我們無法想象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