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笑笑,下午下班我帶你去坐遊艇吧。”

齊思遠戴著一副過時很久的大眼鏡,束手束腳的站在公司最漂亮女孩的辦公桌前,鼓起所有的勇氣發出這個邀請。

“笑笑,遊艇哎!人家請你坐遊艇哎!”

“笑笑,你可不要拒絕人家喲。”

辦公室裡其他的女孩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可語氣怎麼聽都不像是羨慕,反而更的是嘲笑和揶揄。

而名叫笑笑的女人輕輕放下手裡資料夾,仰起頭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一點都不帥也不潮的大男生,微微皺起眉頭:“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要在工作的時間上來找我。”

“我……我看見黃總走了。”齊思遠略帶靦腆的笑了笑:“去玩一下吧,我跟大壯準備了整整一個禮拜呢。”

而隨著他近乎央求的邀請,周圍那些等著看熱鬧的姑娘們紛紛起鬨道:

“去吧,笑笑,遊艇哎!”

“就是啊,人家這麼誠心,都說要請你遊船河了,你再不給面子可說不過去喲。”

被說得實在沒有辦法了,笑笑滿臉無奈的扭頭看著思遠,考慮了幾秒才慢慢嘆了一口氣:“好吧,我答應你。不過我八點鐘之前一定要到家。”

“好好!沒問題!”齊思遠連連點頭,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那下班我在公司門口等你。”

“你去吧。”笑笑一臉冷酷的瞟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繼續默默的處理自己的工作。

而如蒙聖恩的齊思遠則連蹦帶跳的竄上了電梯,快速回到自己所屬的那個網路管理部,並在進門的同時大聲炫耀起來:“我終於約到笑笑了!”

“不是我打擊你,你那寶貝女神每個禮拜五都會上不同的車,晚上會幹點什麼我不知道,不過我想肯定不會是去看星星。”齊思遠唯一的同事連頭都沒抬,專心的看著****順便就給他潑了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你這種就別指望了,保時捷有麼?法拉利有麼?賓利有麼?”

“沒有……”思遠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端起破破的茶杯喝了一口隔夜的茶:“可是我有一顆真心!我相信一定能感動笑笑的。”

“滾吧,別打擾我看****。”

“哦,那你先忙,我去把那邊的主機板焊一下。”

接下來的一整天都讓齊思遠有些抓心撓肝,他的腦子裡一遍一遍的設想著晚上與笑笑約會的場面,月明星稀、湖畔薰風、輕聲細語、溫香軟玉,那種朦朧的帶著酸澀氣息的幻想讓他羞澀難當,經常會在工作中因為面紅耳赤而傻笑出聲。

齊思遠,電腦專修學校的學生,畢業之後他當工人的老爸費盡千辛萬苦託戰友把他搞進了這一家在他們家鄉省城的一所大公司裡當網管,雖然工資並不高,但放在他們那個小鎮上還算是挺不錯的一份工作。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格外珍惜這份工作,每天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別人不幹的活兒他搶著幹,別人不願惹的事他一竿子全能攬下。

所以從進公司開始,月月的先進職工都是他,也頗得老闆賞識。只不過同事們倒是沒幾個喜歡他的,不為其他的,就因為這傢伙是個二愣子,說話直接乾脆不說,而且還經常能在別人想隱藏的傷口上打出暴擊。

比如公司報廢了一臺筆記本,這本來說是正常損耗就能過去的,那個同事都已經往上報了損耗,主管都已經批覆下來了。可思遠居然會給那臺筆記本做全面的屍檢,並把裡頭的硬碟資料全部給倒騰了出來,把裡頭的遊戲、網頁快取、***和所有關於那個同事在上班時不務正業的證據全部挖了出來,而且還上報給了綜合管理部,弄得那個同事被總經理一頓狠批不說,全年績效獎金也這樣泡了湯。

從那以後,思遠就成了全公司的瘟神,可他乾的事確實又合情合理、無可挑剔。所以全公司從主管到科員看到他那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別惹上他就代表一切安全。

當然,他同樣也是同事們茶餘飯後消遣的重要談資,不少人都說他的腦袋有毛病,甚至會編造一些他的段子來取樂,包括他一直追求的笑笑在內。

“晚上你媳婦來不來啊?我還得出任務呢,沒工夫陪你玩太晚。”

“什麼媳婦不媳婦的,別亂說哎。”思遠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對於大壯說笑笑是他媳婦的事還是很受用的:“她說她會來。”

“那行,我在這給你們準備晚餐啊,給你在菜市場裡買了只燒雞,兩個人吃應該夠了吧?”

“夠了夠了,有她在我哪好意思吃啊,再準備兩瓶可樂吧。”

這個給思遠打電話的人,名叫大壯。雖然名字俗氣,但他可一點都不俗,是特警隊的特警。大高個兒,濃眉大眼,平時沒事的時候喜歡穿件背心沿著湖邊跑步,那一身肌肉配上那酷酷的大墨鏡可是經常惹女孩搭訕的。

思遠跟他認識也是挺離奇的,那是去年的冬天,思遠加班回家時被人打劫,大壯剛好路過順手英雄救美了一把,思遠自然得請他吃了一頓宵夜,然後倆人越聊越投機,最後思遠甚至邀請大壯去自己家過一夜。

就這樣……大壯一住下來就再也沒走,而思遠也樂得自己身邊有個人陪著,這一年多的時間,兩個人也成了親密無間的夥伴。

好不容易來到了下班的時刻,平時最晚離開公司的思遠今天一反常態早早了下了樓,然後來到了車棚裡把自己那輛電動車給擦得瓦光鋥亮還在衛生間蘸著水把自己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下班的人潮浩浩蕩蕩的從公司大門口湧出,他們雖然行色匆匆,但唯一的共同點都是在經過思遠身邊時回頭看上一眼,然後發出會心一笑。

左等右盼,等辦公大樓裡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笑笑才小心翼翼的從大門裡出來,她把自己一貫披散著的頭髮紮了起來,頭上還戴著一頂壓的很低的鴨舌帽,就像特務接頭似的朝思遠走來。

“嘿!笑笑!”思遠興奮的從電動車上站了起來,大老遠就朝笑笑打著招呼:“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