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日頭總是很短暫,雪後初霽沒多一會兒濃厚的黑夜就已經重新籠罩大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思遠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黑夜了,夜晚靜謐和安詳讓他能夠比白天的時候更自在也更充實。

“呵。”

思遠拿起一份計劃書看了幾眼,輕輕一笑:“這個傢伙居然給自己取了個英文名麼,lily……她怎麼不叫韓梅梅?”

“有的時候啊,我覺得你深不見底有時候又覺得你是個大lo逼。”孫林林靠在他桌子旁,把一份熱騰騰的銀耳羹放在他面前:“lilitily之後又和她的稱謂相配,百合。不過這朵百合可不是香水百合呢,手段倒是毒辣的超乎想象。你真的確定要用她來辦事?”

思遠笑著沒話,低頭喝了一口銀耳羹:“林林,沒能成為天守門的正式成員,你有沒有什麼怨言?”

“嗯,開始的幾年還是挺有怨言的,不過後來也就習慣了,現在麼其實是或者不是有什麼區別嗎?”孫女士把頭髮鬆下來,抿嘴對思遠笑了笑:“幹了這麼多年我還能不知道你的想法?”

“對了。”

思遠見林林要走,連忙叫住了她,朝她攤開手:“這是送你的禮物。”

林林看過去,發現他手裡居然是個圓滾滾的大肥蟲子,比蠶要短但卻肥碩許多,頭上有一道帶拐角的妖紋,看上去憨憨的蠢蠢的,十分可愛。

“呀!”林林劈手把思遠手上的肥蟲子奪了過去,捧在手上眼冒金星:“肉山!”

“是啊。大傢伙生了一大窩,它希望其中一個能由人類撫養長大。”

“這事不用,沒問題的!”

孫林林對肉山的感情很深,當年她差被殭屍吃掉的時候,就是這個傢伙的母本保護了她,看上去憨憨的肉山嘴裡那密密麻麻的威武利齒讓她非常懷念。被大傢伙圍在身下時候的安全感讓她十分懷念。只是她只能記得肉山了,而對那天思遠幹了什麼卻一都不記得。

思遠有時候會半開玩笑的回味,如果那天的一切她都記得的話,最有可能成自己老婆的人大概就是孫林林了,畢竟青梅竹馬嘛。不過麼,現在這樣也不錯,雖然名義上的上下級關係,但私下裡卻仍然是很好的朋友,這種感覺就超級棒。比多一個女友或者炮友的感覺好多了。

孫林林歡歡喜喜的走了,思遠再一次把自己隱藏在了辦公室的黑暗之中,享受這種讓他身心愉悅的寂靜,一杯紅酒一碟香腸就足夠他枯坐一整晚。

“你已經在我身邊站了20個時了,有什麼事情嗎?”

思遠嚼著香腸,微微抬起頭對著面前的虛空緩緩道:“如果沒有,我要回去看看孩子了。”

他的話剛完,空氣一陣波動。之後一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利刃就朝他的面門奔襲而來,速度極快。

下一刻。這柄利刃就在他面前二十厘米的地方折成兩截,那個襲擊思遠的人也捂著手開始在地上打起滾來,肩膀上有一截骨頭茬透了出來,看上去血肉模糊,猙獰恐怖。

思遠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那截短劍,然後扔回那人的身邊。繼續吃著晚餐。

“你知道時間整體性吧,當時間的整體性被破壞的時候,它會爆發出你難以想象的力量。”思遠嘴裡含著東西,不清不楚的道:“你攻擊我的時候,你的手進入了一個時間斷層。前半截陷入時間靜止而後半截時間照舊,這樣的後果就是你的胳膊會被時間這個看不到的概念生生折斷,在錯開的兩個空間裡徹底脫離你的身軀。”

思遠很用心的解釋著:“這麼吧,你的力量如果是一根掃把,那時間的力量就是一個火車頭,你在試圖攔下它的時候,你其實就註定要被它折斷。”

這些東西思遠本不用告訴他的,但卻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覺得跟他一,不定以後能少去很多麻煩。

“你是李……lily叫來的人吧。也許你不知道我讓你過來的意義,但我只想,你如果配合我的話,會得到你無法想象的財富。”

地上已經疼得快失去知覺的男人看上去大概有個四十三四歲,果然和昨晚那個女俘虜所的年紀很接近了,思遠甚至都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死亡的氣息了,果然這些變種人的壽命大概就是這個水平了,這個男人怎麼都不可能再活上兩三年。

“來人給他處理一下傷口,然後給他做全身性檢查。”

思遠站起身吩咐一身之後就離開了屋子,然後去到了寧姐所下榻的酒店裡,他在下頭停了很久很久,一直提不起勇氣走上她所在的樓層。

“別傻站著了,既然來了就上去吧。”

熟悉的聲音從思遠背後響起,他沒有回頭就已經知道身後是誰了,他邁開步子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的人也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兩人肩並著肩,往酒店裡走著。

“你對清影有愧疚,我知道。不過她了,她是個捨不得死的人,雖然現在多少有行屍走肉的樣子,但至少命是你救下的,你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對了,你過來是調查她為什麼受傷的吧?”

思遠沒想到寧姐居然什麼都知道了,他轉過頭看著抱著購物袋的寧姐,燈光灑在她的臉上,明顯可以看出眼角淺淺的皺紋。終於……這個好像永遠也不會老的女人,也開始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