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染坊,星夜瀰漫。

漆黑的夜晚,除了樹枝的搖擺聲,周圍一片寂靜。滿是灰塵的院落中,一顆枯樹張牙舞爪的輕晃。

主幹上樹皮褶皺,彷彿百歲老人的面板。兩隻黑色的烏鴉停在樹杈上,正在埋頭梳理著全身羽毛。

不時還發出難聽的怪叫聲。

啪嗒,沉重的人體落地聲。

大碼的黑色布鞋踩在地面,石子和沙礫與地面摩擦,沙沙作響。

沉悶的腳步聲漸漸由遠及近。

月色下,一個魁梧強壯的身影漸漸向前,一張方正臉凶神惡煞。

壯漢身穿黑色練功服,背上揹著一把厚背大環刀。兩撮眉毛又濃又厚,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殺氣。全身肌肉鼓脹,幾乎便要破衣而出。

環視一眼庭院,還是原來的那一副破敗場景。邊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雜物,牆上有著黑色的類似於火焰灼燒的痕跡,地面上一層灰塵。

空氣中流蕩著一股腐敗味道。

自從上一次法師做法,連續三人死在了紅袖染坊之後。更加沒有富商敢接手這一塊地方了,萬一再次鬧鬼那可就得把小命搭進去了。

甚至連帶著,四方酒樓的生意都變差了很多。一方面是因為紅葉城內形勢越來越亂,另一方面就是這紅袖染坊距離四方酒樓太近了。

每日的客流量幾乎少了一半。

白山君吃酒的時候坐在二樓都能聽到下面掌櫃唉聲嘆氣的聲音。

踏步向前,他伸出手推開了木質房門,裡面的臭味更加濃郁了。

原本斑駁的白色布料,現在已經基本上變成了黑色。一股腐爛黴菌味道一直捂在房中,濃郁至極。

白山君也是連忙向後倒退了好幾步,等著裡面的氣味快速散掉。

這才走進去,推開側邊小門。

咯吱一聲,熟悉的場景再次映入眼簾。空曠的後院裡,一塊塊白布掛在杆子上面,冷風輕輕一吹。

便如同一位位女子翩翩起舞。

白山君看著底下自己的影子猛地抬起頭,上面是一盞破燈籠。此刻竟然在微微放光,血紅色的光。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燈籠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塗上一層紅色顏料。

上面的漆已經幹了很久了。

白山君保持戒備,大手緩緩伸到背後,抽出了鋼環大刀。鋒銳的刀尖斜指地面,刀身微微的反光。

他今天來紅袖染坊的目的只有一個,用盡全力把那隻女鬼幹掉!

腳步向前,全身肌肉緊繃。

呼的一陣涼風吹過,半空中傳來一陣嗚嗚聲。面前的諸多白布也開始翩翩起舞,吸引白山君視線。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細碎聲響。

白山君猛地轉頭,原來是那掛在門頂的破燈籠被冷風颳了下來。

此刻在地上滴溜溜的滾著。

心中一鬆,微微撥出一口氣。

就在此時,白山君身後的諸多布料底下。一道扭曲的身影緩緩爬了過來,全身都溼漉漉的。手腳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紅色印子。

它靜悄悄的前進,卻在某個瞬間加速。手腳並用,如同獵豹一般飛撲而至。一對鮮紅的手爪揮砍。

空氣發出一陣尖嘯聲,鋒利爪子的目標正是白山君脆弱的脖頸!

嘩啦一下,脖子上的汗毛在一瞬間就立了起來。一層濃郁的古銅色浮現,彷彿脖子上塗了層金粉。

叮!鐺!一聲清脆的爆響。

手爪狠狠砍在了後頸上,卻傳出一陣金鐵相交聲。白山君整個人身形一晃,上半身向前低伏半段。

他竟然被打了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