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上方突然有邪風席捲。

漫天的紅色三生隨風凝聚到了一塊兒,開始不斷地朝著天道內收縮,與擴散時不同的是,此刻三生中飄蕩著亮晶晶的魂火,且一看目標就是天道中的餘音。

這時,圍觀的人群的耳中迴盪起了猶如從遠古吹響的號角聲,那聲音與嬰孩的啼哭交織在一起,令他們紛紛止戈,神色痛苦的跌倒在地。

辟邪也不例外。

他看上去要比在場的人更加痛苦,原本類人的面板一點點裂開,裡面青黑色的蛇紋裸露出來,嫋嫋黑霧從他的口鼻處升騰至半空,最終匯入天上的三生裡。

三生在汲取一切非人的力量。

其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要將餘音就此扼殺在天道之中。

相應的,隨著三生的回流,那棵扎入土裡的藤蔓長大了幾寸,枝葉抖動得簌簌作響,彷彿是與半空中的啼哭交相輝映。

餘音起初是想要遏制住體內的變化,但在發現這是徒勞無功後,當機立斷的開始重新砍伐那顆藤蔓,並將流淌出來的三生塗抹在自己的手上。

其實從一開始,餘音就發現了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對高玉來說有致命傷害的三生,其實早在餘音先前的砍伐中就濺落在了餘音的手上,只不過她並沒有因此感覺到痛苦。

換而言之,三生之於餘音,可能並不只是殺器。

這個念頭相當的瘋狂,一旦餘音行差踏錯,等待著她就是萬劫不復。所幸上蒼到底還是站在了她這邊,在塗抹了三生之後,餘音體內的痛楚竟是如她猜想的那樣,逐漸平復了下來。

與此同時,所有修行者也跟著餘音一道舒緩了許多,然而他們剛剛站直,就發現自己變得不能視物了,眼前的景象被一幕極不真實的畫面取而代之——

身穿白玉袍的修行者手持長劍快步踏於碧波之上,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眾行色匆匆、且面目模糊的人,但不必看清,所有人隨後就都從這些人的氣勢上,看出了他們的身份。

他們是不周的羅剎王!

“高大尊為何會領著羅剎王行動?”

有人悄悄地問出了聲。

這句話如同一滴水濺落在滾燙的油鍋中,頓時掀起了嘈雜。

不管周遭的人如何議論,他們眼中的景象猶在繼續:高玉領羅剎王們在長途跋涉之後,於一處伸手可觸雲的山巔上停下,他抬手揮了揮,似乎是在說話。

高玉說了什麼,沒人能聽到。

不過很快,大家就都明白他說了什麼,因為他們隨即看到羅剎王們越過高玉,於不周山側圍堵了餘闕夫婦。

此時餘闕已經身負重傷,而如儀也有些行動不便。

嗜血殘忍的範榕率先動手,將本就處於彌留之際的餘闕周身筋骨悉數打斷,其後更是對如儀窮追不捨,一路追殺到了丹青山腳。

“高大尊該不會——”

事情回溯到這一步,大家的心裡已然清楚,高玉極有可能就是那個下黑手的人,正是他在重創餘闕與如儀之後,引來了羅剎王為他善後。

可羅剎王憑什麼為他鞍前馬後?

當有人這麼想的時候,餘音一開始的意圖其實就已經達到了,她要這些至今還在追隨高玉的人棄高玉而去,要高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連真小人的信眾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