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諸城是過不周後,修行者們建立的第一座城,單從氣勢上看,就已經十分威武看,更別說城內仿製楚國都城而建,長街寬敞,樓宇恢宏。至於那遠處雕欄玉砌處,應該就是高玉下榻的行宮,據稱仿楚國皇宮而建。

街道上明燈高掛,高空無星無月。

如果不是知道身處不周,隨便領個楚國人進來,只怕要以為是夜幕下的都城了。

但是這城就算再富麗堂皇,也只是空有其表而已,居住在城裡的修行者別說楚國都城百姓了,就是尋常的7升斗小民也只怕是閉不上了。

雖說修行者們已經辟穀已久,可大多都還是保留了些個人的愛好以及口腹之慾,只是這些慾望如今得靠翻山越嶺的遊商來滿足。

囚玉目送李平陽遠去,斜靠在車門邊上,懶洋洋地甩著馬鞭做做樣子,嘴裡說道:“倒也算是個好人,只不過,好人在這世道可活不長,看他這樣子,怕是要遭難了。”

聽聲音,餘音斜眸覷著他,蹙眉問:“你什麼時候也玩起占卜一道了?”

“我哪裡會占卜?”囚玉擺手,用嘴努了努前頭街角,解釋說:“是預感罷了,他這種性子,再加上之前那些人的嘲諷,不難得出現在他要去做的事……而且,他離開之後,一旁酒肆裡出來了三個人,看樣子是跟蹤他的。”

騙人,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

“他有動手之能,法器若如他所說都是能用的,想來也不全算騙人。”餘音翻身上馬車頂,示意囚玉跟上李平陽,“不過也許你說得對……剛才我心思不在他身上,許多事可能不如你觀察得那麼細緻。”

卻說李平陽揣著大包袱一路疾行,左繞右繞,過長街穿小巷,最終是停到了一處掛著周宅的院子前。

這周宅便是門前石獅子都雕刻得格外栩栩如生,等李平陽把門敲開,遙遙望去,丹朱畫影壁,玉石做長階,看著就知道,其主人必定是個有權有勢之輩。

影壁後,雕欄畫棟,丹楹刻桷,好不富貴。

李平陽朝著開門的僕人拱手一禮,隨後指了指自己的包袱,說:“大小姐要的東西,小的已經帶過來了,這回保證令大小姐滿意。”

餘音本來只是想看看李平陽是要做什麼,結果在李平陽掀開半邊包袱皮時,驚得坐了起來。

那是半截骨頭!

哪怕骨頭中段被掏空鑲嵌了水粉色的玉石,哪怕其已經被打磨得絲毫沒有原本的模樣,但餘音只要一眼,就能確定,這是仿製的餘闕的骸骨。

“怎麼?”囚玉也察覺到了餘音的異樣。

李宅門口,李平陽順利透過了僕人的問詢,正喜笑顏開地攏了攏包袱,準備抬腳往宅子裡走。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餘音想都沒想就掠身出去,出去前還不忘吩咐囚玉,免得囚玉跟上來或操心。

以餘音的本事,穿過李宅的防守輕而易舉,她跟在那僕人與李平陽身後,自廊下穿行。行走間,僕人與李平陽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閒侃,似乎二人相熟。

“今日怎麼來得晚一些?好在大老爺不在府裡,不然我也不敢放你進來。”那僕人微弓著背,面白無鬚,雙手習慣性地兜於腹前,腳下步子細碎而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