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果羅剎王是希望在裴雲英身上找到某個東西,那麼不該是隻有桃然一個人去攔她,可若是他們認為東西在蟠龍船上,更不可能讓陰九娘趁虛而入。

其中必定還有什麼沒有被察覺的事情。

餘音斂眸細想了一會兒後,盤腿坐好,在裴雲英的引導下自主吐納,進行最後的祛毒。

“眼下靈石一時半會兒是湊不齊的,已經讓懷仁他們兄弟倆去找陳國女皇請求借用。”裴雲英單掌貼在餘音的背上,手心有源源不斷的金文貼在餘音的背上。

內窺丹田,剛才還在笑著的餘音面容兀的僵住,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所看到的,尤其是在眼尾掃到正為她引導的一臉溫和的裴雲英時。

為什麼?

師姐——

痛苦和不解裹挾著餘音,生生將她逼得張嘴嘔了一口血出來。

“音兒你怎麼了?”裴雲英驚得連忙併指點在了餘音的眉心,聲音中有著真切的焦急和關懷,“餘毒已經清理乾淨,按說不會靈脈逆行才是——”

裴雲英越是關心,餘音心中的寒意就越是冷徹。

因為佇立在餘音內海丹田之上的,是她在渾渾噩噩時見到的仰天一寸,而當時她所看到的那裂紋處,此刻纏繞著氣息與裴雲英完全一致的金文。

裂紋在一點點被修復。

那不是夢!

仰天一寸是真實地留在了我的身體裡——

意識到這個之後,餘音的臉上背上全是冷汗,縱然耳邊裴雲英的聲音十分溫柔,縱然裴雲英貼在她背上的手十分溫暖,但她只覺得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音兒?”

“音兒……”

餘音心中的驚慌不定像是矇住了她的耳朵,將裴雲英的切切呼喚隔絕在外。

良久之後,餘音才動了動脖子,僵硬地側頭去看裴雲英,問道:“師姐……你覺得我,是不是很沒用?”

裴雲英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餘音的頭,聞言回答:“怎麼這個時候突然說起這個?若說從前,你的確是憊懶了一些,但今日你在蟠龍船上,捨身救了師弟師妹們,光是這一點,便足以配得上他們叫你一聲師姐了。”

“是嗎?”餘音的聲音細若遊絲。

在裴雲英看不到的地方,在餘音的內海丹田之中,她仰頭看著如牢籠一般的仰天一寸,選擇鋌而走險,直接化靈氣為刀劍,一刀刀砍了過去。

可裴雲英的金文並不僅是在修復仰天一寸,它有保護的作用。

須臾之後,丹田內金光渙散。

也就是這時,餘音才意識到,仰天一寸似乎已經和自己的身體融為了一體,如果毀了它,那也就是毀了自己。

回想起陰九娘當時的種種,餘音懷疑,仰天一寸上的裂紋是陰九娘造成的。

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外人破壞仰天一寸時,雖然會對我本身有所傷害,但遠遠沒有我自己去破壞仰天一寸帶來的危害大。

如果是這樣的話……

餘音立刻抽回意識,以一種毫無防備,相當依賴裴雲英的姿態,往她懷裡倒去。